李牧歌的目光最终落在棚户区最边缘,靠近一处散发著隱约腐臭的垃圾堆积点附近。
那里有一座格外破败的石屋,墙体由顏色深浅不一、新旧不同的石块勉强拼凑而成,几处显眼的破损被粗糙地填补著,显然是多次遭受破坏的结果。
屋顶覆盖的茅草稀疏不堪,多处漏光。
门口残留著几道焦黑的符文痕跡,显示这里曾经有过防护禁制,如今早已彻底破碎失效。
三个身著统一黑色劲装、袖口绣著一只狰狞血爪印记的炼气后期修士,正堵在窝棚门口,为首一个刀疤脸一脚踹翻了门口晾晒鱼乾的小簸箕,腥臭的鱼乾滚落泥水。
“周老头!滚出来!今天的『清净费』呢我家公子说了,只要你们一日不把那小娘皮乖乖送到他府上,你们一家就別想有一天清净日子过!”
刀疤脸抱著胳膊,语气囂张跋扈。
窝棚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被猛地拉开,一个身形消瘦、面容憔悴却带著一股不屈倔强的中年男子踉蹌衝出。
他鬚髮半白,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打著补丁,周身气息微弱驳杂,赫然只有炼气五层左右!
正是被废黜修为的周墨!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周墨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刀疤脸,
“那是我故友唯一的骨血!我就是死,也绝不会让你们带走阿秀!灵石…灵石不是昨日才给你们了吗”
他声音嘶哑,带著深深的疲惫与无力。
“昨天是昨天的!今天是今天的!”
刀疤脸旁边一个三角眼的嘍囉嬉皮笑脸地接口,
“我家公子说了,心情不好,这『清净费』得翻倍!二十块下品灵石,少一个子儿,兄弟们今天就在这陪你们好好『清净清净』!”
说著,一脚狠狠踹在窝棚的朽木支柱上,整个窝棚都剧烈晃动起来,簌簌落灰。
“爹!”窝棚里传来小女孩惊恐的哭喊和一个妇人压抑的啜泣声。
“住手!”
周墨目眥欲裂,不顾自身孱弱,扑上去想阻止那三角眼。
然而他修为尽废,身体虚弱,如何是炼气后期修士的对手
三角眼狞笑一声,隨意一挥手,一股灵力涌出,便將周墨狠狠推倒在地,沾了满身污泥。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
刀疤脸啐了一口,眼神一厉,
“看来不给你点顏色看看,你是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给我砸!”
三人狞笑著,抬脚就要往窝棚里冲,灵力涌动,显然要彻底毁掉这破败的棲身之所。
凌血薇的脚步在李牧歌身后半步停了下来,红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血芒开始凝聚。
她正准备出手,以魔道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
就在此刻,一道平淡无奇、却仿佛蕴含著某种奇异穿透力的声音,在狭窄骯脏的巷子里响起:
“滚。”
声音不高,却像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震得他们心神一颤。
刀疤脸三人猛地回头,只见巷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位青衫修士,面容平静,眼神深邃如古井。
周身没有一丝一毫强大的灵力波动外泄,仿佛一个凡人。
“哪来的不开眼的东西敢管血爪老祖门下的事”
刀疤脸定了定神,见对方气息不显,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炼气散修,胆气復壮,厉声喝道,
“识相的赶紧滚!否则连你一块收拾!”
李牧歌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落在挣扎著想从泥水里爬起来的周墨身上,那浑浊眼中深藏的绝望、愤怒与一丝微弱的、对妻女安危的担忧,清晰可见。
“聒噪。”
李牧歌终於將目光转向刀疤脸三人。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只是眼神微微一凝。
轰——!
一股沉重如山岳、浩瀚如渊海的恐怖灵压,毫无徵兆地轰然降临!
这灵压凝练到了极致,精准地只笼罩在刀疤脸三人身上!
“噗通!噗通!噗通!”
三人如同被无形的万钧巨锤狠狠砸中胸口!
炼气后期的修为在这股灵压面前渺小如螻蚁!
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双膝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倒在地,坚硬的青石板瞬间碎裂!
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五臟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紧,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口鼻中溢出!
他们惊恐欲绝地抬头,看著那青衫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与无边恐惧!筑基!
而且是境界深不可测的筑基大修!
“前…前辈饶命!”
刀疤脸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求饶声,身体抖如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