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真正“掌控”一丝法则,化为己用,其难度不亚於凡人登天。
眾人纷纷诉说著自己的困惑,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李牧歌一直静静地听著。
他的重瞳深处,亿万道纹生灭流转。
在別人眼中,流云剑君只是在诉说困境。
可在他的重瞳解析下,流云剑君周身逸散出的微弱庚金法则气息,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道道由无数细密符文组成的,充满了切割与穿透意味的法则之链。
他又看向花仙子。
她身上那代表著“生机”的翠绿色法则脉络,同样在他眼中纤毫毕现。
这些在元婴修士自己看来都模糊不清的法则感悟,在李牧歌的眼中,却像是摊开在面前的书本,清晰无比,任他翻阅。
这便是逆天悟性的恐怖。
“李道主根基冠绝同代,想必对大道別有见解,不知可否为我等解惑一二”
陆玄机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李牧歌。
李牧歌沉吟片刻。
展示价值的时刻,到了。
他看向流云剑君,缓缓开口:“剑君所言的『锋锐』,只是庚金法则的表象,是其『用』,非其『体』。”
“哦”流云剑君眉峰一挑,“愿闻其详。”
“金,不止有锋锐。”
李牧歌声音不疾不徐,却带著一种直指本源的奇异韵律。
“更有『肃杀』与『变革』之意。”
“秋风起而万物凋零,此为肃杀。革故鼎新,王朝更迭,此为变革。”
“剑君若能从这万丈红尘中,体悟到那股秋日萧瑟之意,体悟到那凡人世界改朝换代的大势,或许,对你的剑道,会有新的启发。”
轰!
这番话,宛若一道开天闢地的惊雷,在流云剑君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他一直以来,只知埋头苦练,追求极致的锋利,何曾想过,要去凡人世界,要去四季更替中,寻找剑道的真意!
肃杀……
变革……
流云剑君猛地闭上双眼,整个人瞬间陷入一种玄之又玄的顿悟之中。
他周身的剑意,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微妙而深刻的蜕变,变得更加內敛,也更加恐怖!
花仙子、古松子等人,彻底看呆了。
他们虽不修剑道,但李牧歌那番话高屋建瓴,直指大道本源,同样让他们心神剧震,深受启发。
李牧歌的目光,又落在了花仙子身上。
“花仙子所求的『生机』之律,亦是如此。”
“你观花开,可知花落”
“你见草生,可知草枯”
“生与死,本就是一体两面,循环往復。极致的死寂之中,往往孕育著最磅礴的生机。”
“仙子若一味求『生』,反而落了下乘。”
花仙子娇躯剧颤,绝美的脸庞先是瞬间煞白,隨即涌起一股悟道时的潮红。
是啊!
她只看万物如何“生”,却从未真正关注过万物如何“死”!
生死轮迴,才是完整的大道!
“多谢李道主指点!”
花仙子缓缓起身,对著李牧歌盈盈一拜,语音中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感激。
接下来,李牧歌又针对古松子的厚土之道,陆玄机的天机卜算之道,一一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他每一句话,都未动用分毫法力。
他说的,也都是最朴素的道理。
可这些话,落入几位元婴真君耳中,却字字珠璣,句句天宪,令他们醍醐灌顶,振聋发聵!
他们骇然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大道境界,其广度与深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他就是一位站在山巔的无上宗师。
而他们,只是在半山腰苦苦攀爬的求道者。
宗师隨意的几句指点,便能让他们拨云见日,省去百年苦功!
一场论道下来,所有人皆是收穫巨大。
他们看向李牧歌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平等,变成了彻底的敬佩,甚至带上了一丝请教后辈的谦卑。
“听君一席话,胜我百年苦修!”古松子发自肺腑地感慨道,“李道主,你这个朋友,我古松子交定了!以后但凡有事,招呼一声,老道我绝不推辞!”
“不错,我等不如就此定下,每隔五年,便来李道主的青莲岛相聚论道一次,岂不美哉”流云剑君从顿悟中醒来,气息更加沉凝,立刻提议道。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赞同。
他们清楚地知道,能与李牧歌这样的人物结下善缘,对他们未来的修行之路,意味著什么。
李牧歌心中微笑。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有了这个“五年之约”,他便能源源不断地,从这些活了千年的老怪物身上,汲取他们对法则的修行感悟,来填充自己的《太乙青莲经》。
茶会结束,眾人心满意足地离去。
静心亭中,只剩下李牧歌一人。
他闭上双眼。
脑海中,那几位元婴修士的法则感悟,如同活物一般,被他的重瞳不断解析、推演、熔炼。
最终,这些感悟化作最精纯的大道养分,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他丹田中的那枚五彩元婴之內。
他的大道根基,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变得愈发深厚,愈发坚不可摧。
他抬起头,望向天边云海。
眼神幽邃,宛若星空。
“元婴,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