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在大殿中缓缓踱步。
“什么是杀劫说白了,就是天地间煞气、怨气、业力积累到一定程度,来了一次总清算。在这场清算里,人人自危,谁都可能身死道消。圣人都要紧闭洞府,不敢轻易沾染。这对我等而言,是危机,更是天大的机会!”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第一,天机蒙蔽。我们现在杀了他们的人,他们就算把龟壳算裂了,也算不出是我们干的。他们只能猜,是魔道乾的是巫族余孽乾的还是他们別的仇家乾的猜得越多,他们的敌人就越多,我们就越安全。”
“第二,杀劫之中,杀人不但无过,反而有功。杀了应劫之人,便能夺其气运,壮大自身,更能藉此磨礪道法。这叫什么这叫顺天而行!”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牧歌停下脚步,看著眾人,一字一句地说道:“阐教,自封神之后,便高高在上,自詡玄门正宗,门下弟子遍布三界,作威作福。他们真的就铁板一块,毫无破绽吗”
火灵圣母眼中精光一闪:“老爷的意思是”
“他们的摊子铺得太大了。”李牧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个大势力,必然有核心,有外围。崑崙山玉虚宫是他们的核心,我们现在动不了。但他们在人间界,在地仙界,扶持了多少门派,占据了多少洞天福地这些,就是他们的外围,也是他们的软肋!”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们就从这些软肋开始,一刀一刀地割。杀他一个外围势力,他们会愤怒,会派人调查,但绝对不会倾巢而出。等他们查不出结果,我们再杀第二个,第三个!”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跟他们决战,而是要成为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把刀,一把看不见的刀。让他们怕,让他们乱,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在杀劫之中,一旦心乱了,离死也就不远了。”
每说一句,火灵圣母的眼睛就亮一分,而张守拙脸上的忧色则少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震撼。
他重新坐回主位,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该议一议,我们的第一刀,该落在哪里。”
他看向火灵圣-母:“火灵,你对阐教在人间界的势力,了解多少”
火灵圣母沉吟片刻,说道:“封神之后,我便上了封神榜,后来又被镇压,对外界之事所知不多。只知道他们扶持了不少修行门派,其中以那蜀山为最,不过蜀山已经被灭了。其他的,怕是需要出去打探一番。”
李牧歌摇了摇头:“来不及了。杀劫一起,瞬息万变,等我们打探清楚,黄花菜都凉了。”
他心里早有盘算。
“我闭关之时,曾分出一缕神念,游走人间。我知道一个地方,最適合我们打响第一枪。”
眾人立刻竖起了耳朵。
“东胜神洲,有一座青峰山,山中有一座紫阳洞。”李牧歌缓缓说道,“洞主名为金霞童子,乃是玉虚宫十二金仙之一,玉鼎真人的记名弟子。”
“玉鼎真人!”张守拙吃了一惊,“那不是杨戩的师父吗”
“正是。”李牧歌点头,“这金霞童子,仗著玉鼎真人的名头,在青峰山作威作福,圈占了方圆三千里地界,自號『紫阳真人』,门下也收了百十个弟子,算是一方不小的势力。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变冷。
“此人,贪婪好色,行事毫无底线,为了炼製一件法宝,曾屠戮一座凡人城池,抽取生魂。这等人物,本就恶了天道,身负业力,在杀劫之中,正是最完美的祭品!”
“杀他,既是为民除害,顺应天道,又能震慑宵小,还能试探一下阐教的反应,一举三得。”
火灵圣母听得热血沸腾:“好!就杀这个杂碎!老爷,我们何时动手”
李牧歌站起身,目光仿佛穿透了金鱉岛的界壁,望向了遥远的人间界。
“杀劫不等人。”
“现在,立刻,马上!”
“火灵,守拙,你们二人隨我同去。其余人等,留守金鱉岛,维持阵法运转,以防万一。”
“是!”
眾人齐声应道。
李牧歌大手一挥,一道空间裂缝凭空出现,裂缝对面,正是风雨飘摇的人间界。
他率先一步踏入,火灵圣-母和张守拙紧隨其后。
当三人身影消失,空间裂缝缓缓闭合,金鱉岛再次恢復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外界,一场针对阐教的血腥风暴,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