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
他只知道,刚才还和意意他们走在剑冢里,灰雾瀰漫,那些剑在脚边嗡嗡地响。
然后一阵风过来,他眨了一下眼,就坐在这里了。
椅子很大,乌木的,雕著云纹,扶手上镶著白玉。
他的脚踩著地面,实实在在地踩著。
低头看自己,是一件玄色长袍,袖口绣著暗银色的剑纹,腰带上嵌著一枚古朴的玉佩。
手不是他的手,大了很多,骨节分明,指尖有薄茧。
他抬起头,面前是一座大殿,比他见过的任何殿都大。
玄天剑派的主殿已经够大了,和这个一比,像个小院子。
殿內站著许多人,穿著各色衣袍,分列两侧,低著头,安安静静的。
没有人说话,殿內安静得能听到烛火跳动的声音。
李寒风坐在那里,面无表情。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站成两排低著头。
但他知道,他不能让人看出来他不知道。
他平时就不爱说话,不爱笑,不爱跟人打交道。
这张脸,这副表情,这副坐姿,和他自己一模一样。
他不需要演。他只需要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没人会怀疑。
站在最前面的灰袍人上前一步,低著头,恭恭敬敬地开口:
“掌门,南海剑派送来拜帖,想与咱们切磋剑道。您看如何回復”
李寒风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切磋”他问。
灰袍人点头:“是,说是想请咱们派几位弟子过去交流交流。”
李寒风又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在玄天剑派的时候,也有別的宗门来切磋。
掌门每次都答应,让师兄师姐们去。
回来之后,大家围在一起,听他们讲那些剑招,讲那些输贏,讲那些贏了之后的得意和输了之后的不服气。
他想了想,开口:“让他们来。”
灰袍人愣了一下:“来来咱们这儿”
李寒风看著他:“怎么,咱们这儿见不得人”
那语气平平淡淡的,没有质问的意思,就是陈述一个事实。
灰袍人的脸一下子白了,连忙低头:“不是不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他退下去的时候步子都是飘的。
李寒风看著他退下去,心里有点困惑。
他刚才那句话,有很凶吗
他就是觉得,人家要来切磋,那就来唄。
在玄天剑派的时候,掌门就是这么说的。
“来者是客,让他们来。”他只是把掌门的话重复了一遍而已。
又有一个人上前稟报。
“掌门,藏剑阁的阵法需要加固,几位长老想请您去镇一镇阵眼。”
李寒风看著那个人,想了想。
“需要多久”
那人愣了一下:“大概……一炷香的功夫。”
李寒风点点头:“那就去。”
他站起来,跟著那人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前面的人赶紧停住,回头看他。
李寒风站在那里,想了想这幅身体习惯是怎么走路的。
步子不大不小,不快不慢,不慌不忙。
他调整了一下,继续走。
身后那些人也跟著走,没有人说话。
藏剑阁在大殿后面,是一栋很高的楼,外面围著层层叠叠的阵法,光芒流转,看久了眼睛会花。
李寒风站在阵眼旁边,看著那几个长老忙前忙后,往阵法里注入灵力。
他没有动。他不知道该怎么镇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