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的日子並没有持续太久。
当曹操在陈留练兵积粮,实力日益壮大之时,他也成了別人眼中的一块肥肉。
这天,一骑快马冲入陈留城,信使连滚带爬地衝进曹操的府邸,带来了紧急军情。
“报!主公!黑山贼大举来犯!”
“什么”曹操正在与谋士们议事,闻言猛地站起,“来了多少人离我们还有多远”
“黑压压一片,漫山遍野,不知其数!据探马回报,至少有三万之眾!由其渠帅於毒、白绕、眭固等人率领,前锋已至陈留郡东界,离此地不足百里!”
“黑山贼……”曹操的脸色沉了下来。
黑山军,乃是黄巾之乱后,由张燕整合起来的一支庞大农民起义军,盘踞於太行山脉一带,拥兵数十万,声势浩大。於毒、白绕等人,都是张燕麾下的大將,凶悍异常。
他们常年劫掠周边的冀州、兗州、司隶等地,是朝廷和各路诸侯都颇为头疼的一股势力。
没想到,他们这次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头上。
帐下眾將,闻言也是一片譁然。
“三万贼寇来得好快!”夏侯渊皱眉道。
“哼,定是我等在陈留『借』粮之事,传了出去。这些贼人,是把我们当成肥羊了!”曹洪恨恨地说道。
新加入曹操麾下的谋士程昱,捻著鬍鬚,沉声说道:“主公,黑山贼虽然號称三万,但多是裹挟的流民,真正的精锐不会太多。然其势大,不可小覷。我军新募之兵虽多,却未经战阵,此战,乃是对我军的一次严峻考验。”
程昱,字仲德,东郡东阿人。听闻曹操在陈留招贤纳士,特来投奔。曹操与他一番交谈后,惊为天人,当即任命为心腹谋士。
曹操点了点头,程昱说的,正是他所担心的。
他的一万五千兵马,其中有一万都是刚放下锄头的新兵。虽然操练了些时日,但终究没见过血。对上三万穷凶极恶的黑山贼,胜负实在难料。
“主公,怕什么!”夏侯惇站了出来,战意昂扬,“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我军粮草充足,士气正盛,正好拿这些不知死活的贼人,来为新军开刃!”
“元让说得对!”曹仁也附和道,“贼寇远来,其势必骄。我等当迎头痛击,挫其锐气!”
眾將纷纷请战,士气倒是十分高昂。
曹操看著眾將的反应,心中稍定。將不知兵,兵不知將,乃是战场大忌。他这支新军,是骡子是马,终究要拉出来遛遛。
“好!”曹操下定决心,走到地图前,“传我將令!”
“夏侯惇、曹仁,你二人率领五千老兵为中军,正面迎敌!”
“夏侯渊,你率三千骑兵为左翼,伺机而动!”
“李典、乐进,你二人各率三千新兵为右翼,稳住阵脚即可,无需冒进!”
“曹洪,你留守陈留,確保粮草供应!”
他迅速地做出了部署,將大部分新兵放置在相对次要的位置,核心的战斗任务,还是交给了经歷过滎阳血战的五千老兵。
这是一个相当稳妥的安排。
命令下达,眾將纷纷领命而去。
程昱看著曹操,却发现他的安排里,似乎少了一个人。
“主公,子谦將军那里……”程昱忍不住提醒道。
在他看来,对付三万贼寇,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让张子谦直接去万军之中,斩了那几个贼首。
曹操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仲德,我知你意。但此战,我不想让子-谦出手。”
“为何”程昱不解。
曹操嘆了口气,缓缓说道:“一支军队,不能永远只依靠一个人。子谦是我的杀手鐧,是定海神针,但不是常规的武器。我若事事依赖於他,那我军將士,將永远无法成长为真正的百战精兵。他们会习惯於躲在子谦的身后,一旦子谦不在,便会不堪一击。”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著光芒:“我需要一支真正属於我自己的,能征善战的军队。而不是一群只会跟在猛虎屁股后面捡便宜的豺狼。此战,正是检验我这支新军成色的最好机会。我想看看,没有子谦,我曹孟德的兵,到底能打到什么程度!”
程昱闻言,心中一震。他看著曹操,眼神中流露出由衷的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