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替我跑一趟陈留。”袁绍缓缓说道,“一来,是恭贺孟德打了胜仗,替我这个昔日的盟主,送些贺礼过去,以示关怀。”
“二来嘛……”袁绍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去见见那个张子谦,探探他的虚实。若是真如传闻那般勇猛,不妨……替我问问他,愿不愿意换个地方吃饭。”
许攸心领神会,躬身笑道:“主公英明!良禽择木而棲,贤臣择主而事。曹操那小小的陈留,如何能留住这等猛虎只要我將主公的招揽之意稍稍透露,那张子谦,必定会欣然来投!”
“嗯。”袁绍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告诉曹操,就说我已上表朝廷,保举他为东郡太守。让他好生为我镇守兗州东面门户,將来,我少不了他的好处。”
这番话,说得居高临下,充满了施捨的意味。
名为保举,实为任命。
名为盟友,实为下属。
他要让曹操明白,谁才是现在的老大。
……
数日后,陈留。
袁绍的使者队伍,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城。
为首的许攸,骑著高头大马,身穿华服,身后跟著上百名精锐护卫,和数十辆满载礼物的马车,派头十足。
他昂著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著这座城市。
在他看来,陈留城池矮小,街道破败,与鄴城的繁华相比,简直就是个乡下小地方。
曹操亲自带著眾將,在城门口迎接。
“子远兄,一路辛苦!”曹操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迎了上去。他和许攸,年少时便已相识,也算故交。
“孟德啊,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啊!”许攸跳下马,拍了拍曹操的肩膀,姿態显得十分亲昵,但眼神里却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傲慢。
“听说你打了场大胜仗,我家主公在河北听说了,十分高兴,特意命我前来祝贺。”许攸指了指身后的车队,“这些,都是主公送你的贺礼。另外,主公已经上表天子,保举你为东郡太守,不日任命便会下来。”
他说话的声音很大,周围的曹军將士和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
夏侯惇、曹洪等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许攸这番话,听起来是道贺和封赏,但那语气,分明是上级对下级的口吻。
什么叫“我家主公”什么叫“保举你为太守”
这分明是没把曹操当成平起平坐的诸侯,而是当成了他袁绍的下属!
曹操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
“有劳本初兄掛念,孟德感激不尽。子远兄远来是客,快,城中已备下酒宴,为你接风洗尘。”
他仿佛没有听出许攸话中的傲慢和施捨,热情地將许攸迎进了府中。
酒宴之上,许攸更是意气风发,高谈阔论。
他大谈特谈袁绍在河北的功绩,麾下是如何的猛將如云,谋士如雨,又是如何的深得民心,儼-然已是天下之主的样子。
曹操的部將们,一个个都听得窝火,但曹操没有发话,他们也不好发作。
酒过三巡,许攸话锋一转,终於提到了他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孟德啊,听说你麾下,有一员叫张子谦的猛將,屡立奇功,不知今日,能否让攸见上一见”他眯著眼睛,一副好奇的样子。
曹操心中一动,知道正题来了。
他笑了笑,说道:“子谦他……性子有些古怪,不喜这等场合。此刻,恐怕正在营中休息。”
“哦是吗”许攸故作惊讶,“再古怪,也是你麾下的將领嘛。莫非孟德是怕我將你的宝贝疙瘩给拐跑了,藏起来不让我见”
他这话,说得半开玩笑,半是试探。
曹操哈哈一笑:“子远说笑了。子谦乃我肱股之臣,我岂会不信任他来人!”
他对著门外喊道:“去,请张將军来一趟,就说有贵客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