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死一样的安静。
曹操那口喷出来的酒，还有一些掛在他的鬍子上，他却浑然不觉。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迴响。
小布
他叫吕布希么小布
曹操觉得自己征战半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今天，他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眼前这个叫张子谦的年轻人，按在地上反覆碾压。
让吕布当小弟负责加油助威，端茶倒水
这是什么想法这正常人能想出这种事来吗
他偷偷看了一眼吕-布。
果不其然，吕布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混杂了极致的愤怒、极致的羞辱，还有一丝……一丝茫然和错愕的表情。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握著酒杯的手因为用力，指节已经捏得发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那个小小的杯子给捏成粉末。
他想杀人。
曹操能清晰地从吕布身上，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凝为实质的杀气。
但是，他又不敢动。
或者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动。
跟张子谦拼命刚才的下场还歷歷在目，兵器断了，人也被嚇破了胆。那一戟停在喉咙前的冰冷感觉，现在还让他浑身发毛。
可要是不发作，就这么认了认下“小布”这个称呼认下“端茶倒水”这个差事
他吕奉先的脸，还要不要了
张辽和高顺站在吕布身后，手已经再次按在了刀柄上，如临大敌。他们死死地盯著张子谦，眼神里的紧张和愤怒，几乎要喷出火来。只要主公一声令下，他们就算明知是死，也要衝上去。
戏志才的表情也十分古怪，他凑到曹操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哭笑不得的意味：“主公……这……子谦將军他……这招揽人的方式，真是……別具一格。”
曹操嘴角抽了抽，他能说什么他也很绝望啊。
他刚刚铺垫了那么久，又是“神交已久”，又是“兄弟之礼”，姿態放得那么低，眼看就要趁虚而入，撬动吕布这块顽石了。
结果张子谦一句话，直接把他的所有努力，全部给推翻了。
不，不是推翻。
是直接把桌子给掀了，还顺便往他脸上吐了口唾沫。
这还招揽个屁啊！现在吕布不当场拔剑砍过来，都算是他脾气好了。
“咳咳……”曹操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他觉得必须得挽救一下。他刚想开口打个圆场，说几句“子谦將军是开玩笑的”之类的废话。
张子-谦却已经不耐烦了。
他看著还在那儿跟自己大眼瞪小眼的吕布，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便秘表情的曹操，觉得这帮人真墨跡。
“行了！就这么说定了！小布啊，以后你就跟我混了！”
他大大咧咧地宣布了结果，然后像確认所有权一样，又重重地拍了拍吕布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