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还捏著那份刚才在酒会上,没来得及放下的香檳杯,神色间满是感慨:
“一个月前,当我们收到美国商务部的断供令时,我真的以为这次要脱一层皮。
没想到,这一仗打下来,我们的皮不仅没掉,反而换上了一身铁甲。”
老周指了指楼下,那些还在加班加点调试设备的德国工程师。
又指了指刚才哈桑车队离开的方向:
“德国人的设备、中东人的钱、美国人的订单,再加上咱们中国人的製造能力……
这简直就是把全世界,最好的资源都捏在了一起。”
“是啊,老周。”
裴皓月转过身,背靠著栏杆,任由晚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的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看透棋局后的冷静:
“美国人想用『去全球化』来孤立我们,结果却逼著我们完成了一次真正的『全球化』进化。”
他伸出一只手,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个圆:
“以前,我们只是在这个链条上的一环,卖苦力,赚差价。
但现在,我们成了枢纽。”
“资本、技术、市场、產能,所有要素都必须匯聚到松山湖。
匯聚到皓月科技这个节点上,才能转化为利润。
我们不再是被动参与者,我们成了组局的人。”
老周听得心潮澎湃,举起酒杯:
“为了这个『局』,乾杯。”
裴皓月微笑著碰了一下杯,抿了一口酒。
但他眼底的笑意並没有到达深处,那里依然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不过,老周,这座钢铁巨兽虽然强壮,但还缺一样东西。”
“缺什么”
老周愣了一下:“產能资金还是订单”
“缺大脑。”
裴皓月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然后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那是欧洲的方向,也是荷兰阿斯麦(asl)总部的方向。
“我们的电池做得再好,控制它的bs晶片依然要看別人脸色;
我们的產线再先进,核心的功率半导体依然掌握在英飞凌和三菱手里。”
“这次设备危机,德国人因为利益帮了我们。
但下一次呢
如果美国人真的发疯,切断了晶片供应呢”
裴皓月的语气变得低沉:
“现在的皓月科技,就像是一个浑身肌肉的巨人,但神经系统还裸露在外。
只要被人轻轻扎一针,还是会瘫痪。”
老周的笑容凝固了:“你是说……我们要自己造晶片”
“必须造。”
裴皓月伸手进口袋,指尖触碰到了那张质地特殊的黑色名片。
那是他在柏林庄园的那个雨夜,宝马继承人苏珊娜克拉滕临別时塞给他的。
名片上只有一个没有名字的电话號码,和一个画著风车图案的暗纹。
那是通往半导体皇冠明珠——光刻机的唯一钥匙。
“设备到了,钱也到位了。
接下来,该去把最后一块拼图补上了。”
裴皓月看著最后一点夕阳沉入湖面。
工厂的探照灯在夜幕中骤然亮起,將整个松山湖照得如同白昼。
“老周,准备一下。”
他转过身,向著楼梯口走去,背影在灯光下拉得极长:
“世界工厂的轰鸣声已经响起来了。
但要让它永远不停歇,我们还需要一颗属於自己的、谁也夺不走的『中国芯』。”
“通知苏珊娜那边的人。
我们要见asl。”
“三期工厂刚开工,今年显然时间不够了,时间就定在明年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