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越拿出那台屏幕碎了一角的手机,翻到了那个早已沉底、却从未刪除的號码。
她颤抖著手指,打下了一行字:
“皓月,看到你有今天的成就,学姐真为你高兴。
当年的话……对不起。”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很久。
最后,她还是按下了刪除键,把这行字一个个刪得乾乾净净。
现在的他,是天上的皓月,是国家的骄傲。
而她,依然是泥潭里挣扎的螻蚁。
这份迟来的祝福,也许只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困扰吧。
苏清越深吸了一口气,关掉手机屏幕。
把那张医院缴费单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挺直了腰杆,走出了车厢。
只要他好好的,就够了。
……
凌晨一点。
地点:皓月科技大厦顶层。
裴皓月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片灯火通明的松山湖。
刚才的那个大学群,他已经退了。
名利场的喧囂,行长的討好,领导的视察,同学的巴结……
这一整天的经歷,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以及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孤独。
每个人都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有人图钱,有人图名,有人图那个“火箭概念”的红利。
“嗡……”
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裴皓月回头看了一眼,原本冷漠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
那是专门留给家人的號码。
屏幕上跳动著三个字:“老头子”。
裴皓月接起电话,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爸这么晚了还没睡”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裴建国刻意压低、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声音。
背景音里还能听到老家特有的虫鸣声:
“皓月啊……我刚才在村口小卖部的电视上看见你了。
那个……那个大火箭,真是咱家造的”
“是咱家造的。”
裴皓月笑了:“爸,您看清上面的字了吗”
“看清了!看清了!那么大的皓月两个字!”
裴建国的声音有些哽咽,隨即又变得紧张起来:
“对了儿子,我现在给你打电话……安全吗
那个姓叶的……不会监听吧”
裴皓月心中一酸。
几年前,为了防止叶家狗急跳墙绑架家人,他强行把父亲送回了偏远的农村老家。
对外宣称是“回乡养老”,实则是避祸。
老头子这几年,连电话都不敢多打。
甚至在村里都不敢说自己儿子是谁,生怕给裴皓月惹麻烦。
“爸。”
裴皓月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看著窗外那轮明月,声音坚定而有力:
“安全了。”
“以后再也没人敢动咱们家了。”
“叶家已经塌了,不存在了。
您不用再躲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隨后传来了裴建国压抑不住的抽泣声,那是一个父亲卸下千斤重担后的释放。
“好……好……那就好……”
“爸,收拾一下东西。”
裴皓月转过身,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大衣,眼中闪烁著温情的光芒:
“明天一早,我派车队回去接您。”
“今年过年,咱们不躲了。”
“我要让全县,不,让全省的人都知道,您裴建国,生了个好儿子。”
“咱们……衣锦还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