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普通的自来水,这是在50度高温的沙漠炼狱中,最为奢侈的救赎。
昂贵的金线长袍被溅起的水花打湿,紧紧贴在他身上,但他毫不在意。
他用双手捧起满满一捧清澈见底的水。
看著它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像捧著一堆液態的钻石。
水珠顺著他的手腕滑落,滴在他乾裂的嘴唇上。
没有石油味。
没有苦咸味。
只有一种清冽的、甚至带著一丝甜意的纯净气息。
萨勒曼抬起头,透过这捧水,看著天空中那座闪耀的银塔。
在那一刻,他终於確信,他並没有疯。
那个中国人也没有骗他。
他们真的把大海,搬到了沙漠里。
萨勒曼低下头,像是一头在荒野中跋涉了许久的狮子,贪婪地將那一捧水送到了嘴边。
“咕嘟。”
第一口。
冰凉。
“咕嘟。”
第二口。
甘甜。
这不是他在亚玛玛王宫里,喝的那种空运来的依云矿泉水。
也不是那种带著塑料味的瓶装水。
这水里没有任何味道,却又包含了一切味道。
它顺著喉咙滑入胃袋,那种透彻心扉的凉意。
瞬间浇灭了这位王储心头,积压了数月的焦虑之火。
萨勒曼闭上眼睛,任由剩余的水珠顺著脸颊流淌,滴落在他那被打湿的鬍鬚上。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湿润水汽的浊气。
“裴。”
萨勒曼並没有站起来,依旧保持著单膝跪地的姿势,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裴皓月。
他的眼神不再锐利逼人。
而是变得异常深邃,仿佛这捧水洗去了他眼中所有的浮躁。
“你知道这水是什么味道吗”
萨勒曼轻声问道。
裴皓月微微一笑,走上前,递上一块乾净的毛巾,却並没有正面回答:
“根据化验单,这是tds(溶解性总固体)低於50的纯净淡水。
在化学上,它没有味道。”
“不。”
萨勒曼摇了摇头,没有接毛巾。
他看著手中残留的水渍,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是自由的味道。”
他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指著远方那片茫茫的沙漠,语气突然变得激昂起来:
“七十年来,美国人告诉我们:『只要你们乖乖卖油,我们就保你们平安。』
於是我们成了富有的乞丐。
我们所有的粮食、武器、甚至连喝的水,都捏在別人手里。”
“只要他们想,切断荷姆兹海峡的粮船,炸掉朱拜勒的电站,我们就会在一周內渴死、饿死。”
萨勒曼转过身,死死盯著裴皓月,那双眼睛里燃烧著一种从未有过的野心:
“但今天,这捧水告诉我——那个时代结束了。”
“我有电。
我有水。
我有地。”
“从今天起,没有人能再卡住沙特的喉咙。
没有人能再用『生存』来威胁我。”
这就是裴皓月送给他的真正礼物。
不是那几千亿美金的gdp,而是一个国家作为一个独立主权实体,最底层的生存尊严。
裴皓月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王者,知道这颗“独立的种子”终於发芽了。
“殿下,水只是开始。”
裴皓月指了指那条奔腾向前的水渠,目光望向更远处的地平线:
“有了水,那片沙漠就会变成麦田。
有了电,那个空荡荡的工业园就会长出工厂。”
“当您的粮仓堆满小麦,当您的伺服器算力超越硅谷,当您的工厂能生產自己的飞弹……”
“那时,您喝到的,才是真正的『权力的味道』。”
萨勒曼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那个后来让整个西方世界都感到棘手的、標誌性的自信笑容。
“会有那一天的。”
萨勒曼整理了一下湿漉漉的长袍,大步走向那群正在疯狂拍照的记者和目瞪口呆的西方外交官。
在转身的一剎那,他对裴皓月留下了一句话:
“现在,让华尔街那些想看我笑话的空头们,去喝红海的盐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