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上报阵法堂(1 / 2)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缕霞光将青云群峰染成暗金。陆清弦的身影融入渐起的薄雾,没有返回后山洞府,而是悄然来到了内务区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弟子居所外。这里住着陈松。

轻叩门扉,木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陈松那张方正的脸上带着些许倦意,看到门外的陆清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侧身让进:“陆师弟?这么晚过来,可是有急事?” 他注意到陆清弦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浮”,但眼神却比前几日显得沉静。

“打扰陈师兄了,确有要事相商,关乎宗门。” 陆清弦进门,言简意赅。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床,几个书架堆满玉简,透着执事弟子特有的严谨。

陈松神色一正,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师弟请讲。”

陆清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实则是储物袋)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于额头。他调动神识,将在第七十三、九十一、一百零五号阵眼“观察”到的异常景象——那“雷木转承枢”的灵力泄漏、“庚金分流符”的导向微偏、“厚土固灵符”的局部涣散——以最客观、最精细的神识留影方式,配合简洁的文字说明,记录在玉简中。他没有记录第三十七号寒潭阵眼的那点“生涩”,那太模糊,也未有实质证据显示是漏洞,暂且保留。他也绝口不提自己关于“三角区域”和“防御下降三成”的推演结论,那太过惊世骇俗,且容易暴露他远超表面的阵法造诣。

记录完毕,他将玉简递给陈松:“陈师兄,我前几日接取了维护护山大阵阵眼的任务,在绘制净尘符时,于这三处阵眼,察觉到了这些细微异常。师弟才疏学浅,不敢妄断,但总觉得……有些不妥。事关护山大阵,不敢隐瞒,又恐人微言轻,或所察有误反生事端,故特来请教师兄。”

陈松接过玉简,眉头微皱,将信将疑地贴上额头探查。初时神色尚平静,但当他“看”到玉简中那清晰无比、细节惊人的神识留影——尤其是第七十三号阵眼“雷木转承枢”那周期性灵力泄漏的微观动态呈现时,脸色骤然变了!

他是明心长老一系的执事弟子,虽不专精阵法,但见识不浅。这玉简中的影像,绝非臆想或错觉,而是真实存在的灵力流转瑕疵!而且,这瑕疵的位置和表现,极其隐蔽刁钻!

“这……” 陈松放下玉简,看向陆清弦的眼神已截然不同,带着震惊与凝重,“陆师弟,你确定……这是你亲眼‘看’到的?在绘制那简单净尘符的时候?” 他难以相信,一个“重伤未愈”、筑基一层的弟子,能在进行最基础的维护工作时,发现连阵法堂定期巡检都可能忽略的、如此深藏的隐患!

“不敢欺瞒师兄。” 陆清弦“虚弱”地咳嗽一声,低声道,“许是师弟受伤后,心绪反而沉淀,观察事物比以往更专注些。加之对符文之道自幼有些兴趣,基础尚可,故而在绘制时,多留意了几分阵眼结构。这些异常……确实存在。”

陈松盯着陆清弦看了几息,似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最终,他缓缓点头,脸色肃然:“此事非同小可!护山大阵乃宗门根本,任何一点隐患都可能酿成大祸!你这玉简中的发现……若为真,绝非小事!必须立刻上报!”

“全凭师兄安排。” 陆清弦拱手,“只是……师弟人微言轻,且此事不宜张扬,以免打草惊蛇,或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意有所指。

陈松立刻明白。陆清弦与惊雷峰不睦,若是他直接上报执事堂,功劳或许被夺是小事,若被惊雷峰或某些有心人借机反咬一口,说他破坏大阵或妖言惑众,那就麻烦了。

“我明白。” 陈松沉声道,“此事不宜经执事堂普通渠道。我与阵法堂的李清源李执事有些交情,他为人方正,不涉派系,专司阵法维护核查。我将此玉简私下交予他,由他亲自前往这三处阵眼核查。若确有其事,他自会上报阵法堂高层。如此,既不会将你直接推到台前,也能让此事得到最专业的处置。”

“如此甚好,多谢师兄!” 陆清弦诚挚道谢。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你且回去,安心……静养。此事我会即刻去办,有消息会通知你。” 陈松收起玉简,神情严肃,“记住,在阵法堂有明确结论前,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此事,包括你洞府中人。”

“师弟明白。”

离开陈松居所,陆清弦心中稍定。他已将烫手山芋,以最稳妥的方式抛了出去。接下来,就看阵法堂的反应了。

当夜,阵法堂,璇玑阁。

李清源结束了一日的功课,正准备打坐调息,忽感门外禁制触动。神识一探,是执事堂的陈松,这个时辰来访,且神色凝重,让他有些意外。

开启禁制,陈松闪身而入,不及寒暄,直接递上那枚玉简:“李师兄,深夜打扰,实有要事。此物是一位师弟在维护大阵时偶然所获,事关阵眼,我看后心惊,不敢擅专,特来请师兄法眼辨察。”

李清源接过玉简,神识探入。起初,他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一个外门新晋筑基的“发现”,能有多大事?但当他看到玉简中那精细到令人发指的神识留影,尤其是对“雷木转承枢”泄漏节点的多角度、慢速呈现时,他脸上的平静如同被石子击碎的湖面,骤然崩解!

“这……这是……” 李清源霍然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峻,甚至有一丝苍白!他本身就是金丹初期的阵法师,专精符文结构与灵力流转分析。这玉简中的影像,他一眼就看出绝非伪造,而且那泄漏的节点、偏折的角度、涣散的扇区……每一个都打在阵眼结构最微妙、也最要命的地方!

“位置可准确?” 他急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玉简中有详细方位标记,与阵眼编号对应。” 陈松道。

李清源不再多言,抓起玉简,身形一晃,已从阁内消失。他需要立刻、亲自去这三处阵眼核查!若此玉简内容为真……他不敢想下去。

一个时辰后。

第七十三号阵眼,雷击古松顶。李清源脸色铁青,收回贴在阵眼上的手掌,指尖竟有些微微发抖。真的!泄漏存在!而且比玉简影像中感知的,因为近距离、全神贯注的探查,感受更加清晰、更加……令人心悸!这绝非自然形成!

他又接连奔赴第九十一、一百零五号阵眼。每查验一处,他心头的寒意就重一分。三处,全部属实!而且都是那种极其隐蔽、却能切实削弱阵眼局部效能的“内伤”型瑕疵!

“是谁?!何时?!” 李清源站在灵兽园边缘的夜色中,仰望星空下无形的护山大阵光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三处瑕疵,就像三颗埋在大阵主动脉旁的、微型的、延迟引信的炸弹!平时无害,一旦在特定条件下被同时“引爆”……

他不敢再有丝毫耽搁,化作一道遁光,直奔阵法堂核心区域——天衍殿。此事,已远超他的权限和处理能力,必须立刻上报堂内高层!

天衍殿,灯火通明。

阵法堂副堂主,金丹中期修士周墨,正对着一面巨大的、不断流转着星河般光点的阵图沉思。他面容清癯,三缕长须,身穿玄色阵法师袍,眼神锐利如鹰。李清源深夜急报,且事关三处主阵眼隐秘瑕疵,让他立刻放下了手中所有事务。

听完李清源急促却清晰的汇报,并亲自以强大神识反复查验了那枚玉简和亲自去三处阵眼感应后,周墨沉默了。殿内只有阵图运转的微弱嗡鸣,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良久,周墨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这三处瑕疵……存在时间不短了。非宗师手段,难以制造得如此……精妙而恶毒。像是……某种‘凋刻’。” 他用了一个阵法师的术语,意指在符文成型或维护时,以极其高明的手法,留下极难察觉的、可随时间或特定条件触发的“暗伤”。

“那弟子……陆清弦,现在何处?” 周墨问道。

“据陈松说,已返回后山洞府静养。” 李清源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