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峰,混沌洞天。
那场惊天动地的“星雷交汇”异象早已散去,青云七十二峰也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但“混沌雷君”陆清弦成功炼制出本命飞剑,且引动天地异象的消息,已然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宗门内外传播开来,引得无数议论与猜测。
羡慕、赞叹、敬畏、乃至暗藏的忌惮与算计,皆在暗流之下涌动。
然而,这一切喧嚣,都与混沌峰深处的陆清弦无关。
炼剑成功,虽心神与灵力损耗极大,但本命飞剑“混沌星雷剑”入体温养,与混沌金丹、自身精血神魂紧密相连,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循环。
九柄飞剑如同九颗忠实的卫星,环绕着混沌金丹缓缓旋转,不断吞吐、反哺着精纯的星辰与雷霆之力,滋养着陆清弦耗损的本源。
短短数日,他的状态便已恢复大半,甚至因祸得福,与九剑的联系更加紧密,修为也隐隐有所精进。
此刻,他并未急于出关,也未曾立刻试验新得飞剑的威力。而是再次盘膝静坐于混沌雷纹玉髓蒲团之上,手中,正握着那柄主剑——“混沌星核”。
剑长三尺三寸,通体呈现出深邃的夜空色泽,仿佛能将一切光线吸入其中。
剑身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如同星辰轨迹与混沌雷霆交织的玄奥纹路。
剑锋无光,却有一种斩断一切、洞穿虚无的极致锋锐感。
握在手中,冰凉、沉重,却又心意相通,仿佛是自己肢体的延伸。
“剑已成,道亦需行。” 陆清弦低声自语,眸中神光湛然,“本命飞剑,需有匹配的剑诀、身法、乃至完整的战斗体系,方能将其威能发挥到极致。”
他过往所学,剑道根基源自《星痕剑诀》,此诀以“诡、秘、快、绝”着称,剑出如星痕划空,轨迹莫测,专攻要害,乃顶尖的刺杀、速攻剑诀。
身法则是配套的《天星痕》,讲究身化星痕,引动微弱星辰之力加持,遁速极快,短距离内腾挪变化更是鬼神莫测。
而如今,他道基已转为《九霄混沌雷典》,以混沌雷霆为本,力量本质更偏向至阳至刚、狂暴毁灭、变化无穷。
三者各有千秋,但风格、路数、乃至力量根源,都存在着不小的差异,甚至在某些方面有所冲突。
若强行糅合,只会事倍功半,甚至反噬自身。
“需得融合贯通,创出独属于我、契合‘混沌星雷剑’与混沌雷道的新法。”
陆清弦心念已定。
他再次将心神沉入识海,沟通那页光华内敛、却蕴含无穷奥秘的天道残卷。
“残卷,推演优化——以《星痕剑诀》、《天星痕》身法、《九霄混沌雷典》雷霆法门为核心,结合‘混沌星雷剑’特性,融合创制一套全新的、包含身法、剑诀、雷法于一体的综合战斗功法。
目标:身剑合一,雷遁无双,诡谲莫测,威力绝伦。”
他并未直接要求创出完整功法,而是给出了核心理念与目标。
毕竟,功法创造非一日之功,需步步推演,反复验证。
指令下达的刹那,识海中的天道残卷,骤然清光大放!
这一次,光芒比以往任何一次推演都要炽烈、深邃,仿佛在全力运转某种超越想象的演算能力。
残卷表面,那些古朴玄奥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飞速流转、组合、演化。
与此同时,陆清弦感到自己丹田内的灵力,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被抽取,注入残卷之中。
紧接着,他存放在洞府内、专门用于补充灵力与辅助推演的海量中品灵石,也开始“咔嚓”碎裂,其中精纯的灵气被无形力量牵引,化作道道灵气长河,涌入陆清弦体内,再被残卷吸收。
“推演此等融合功法,消耗竟如此巨大!” 陆清弦心中一凛,但并未停止。他知道,这是必须的投入。
残卷的推演,并非凭空想象,而是基于陆清弦自身的全部记忆、感悟、知识,以及对混沌雷道、星辰之力、剑道真意的理解,进行海量的、穷举般的、超高速的模拟、碰撞、优化、淘汰。
在他的“眼前”,或者说,是残卷直接将推演过程投射到了他的心神之中:
无数的光影在闪烁、交错、组合。
那是《星痕剑诀》 的诡异刁钻,剑光如星痕掠空,无迹可寻,却又精准地刺向敌人最薄弱之处。
那是《天星痕》 的身法轨迹,身形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星光,在方寸之间挪移变幻,引动周天星辰微力加持,速度与灵活性达到极致。
那是《九霄混沌雷典》 的雷霆狂暴,暗紫色的混沌雷霆咆哮轰鸣,带着毁灭、创生、变幻、湮灭的无穷道韵,或如怒龙出海,或如雷网天罗,或分化万千,或凝聚一点。
还有混沌星雷剑的种种特性:星辰的浩瀚、锋锐、轨迹;雷霆的迅疾、爆裂、毁灭;混沌的包容、演化、隐匿……
这些光影,在残卷那超越常理的推演之力下,开始疯狂地碰撞、交融、撕裂、重组。有的组合瞬间崩溃,因为速度无法匹配力量;有的组合徒具其形,因为轨迹无法承载雷霆的狂暴;有的组合看似完美,却与混沌星雷剑的本源特性产生冲突……
推演,是毁灭与创造的循环。无数看似可行的方案被提出,又在更优的方案面前被推翻。
消耗的灵力与灵石,如同江河决堤,飞速流逝。
陆清弦的心神,也沉浸在这场前所未有的、关于自身“道”与“术”的宏大推演之中。
他仿佛化身亿万,亲身体验着每一种可能的功法组合带来的感觉,体会着其中的精妙与瑕疵,痛苦与明悟。
时间,在推演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漫长岁月。
终于,当陆清弦体内灵力几乎见底,洞府内堆积如小山的中品灵石也消耗了近半时,残卷那疯狂运转的清光,骤然一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