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火鸟,冷风颳在脸上。
我知道自己犯贱。
刚才那一架打得我浑身酸痛,可这双腿就是不听使唤,迈向了花园小区。
这里是东湘区的一块金字招牌。
独栋的小洋楼,带电梯的高层。
住在里面的人,要么手里有权,要么兜里有钱。
我裹紧了羽绒服,怀里还揣著那束花。
这形象,怎么看怎么像个刚刚作案未遂的流氓。
刚走到大门口,那个正在岗亭里吹暖气的保安就探出了头。
眼神犀利,跟防贼似的上下打量我。
“干嘛的”
我停下脚步,挺直了腰杆,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
“找人。西园xx栋。”
保安皱著眉,目光落在我脸上。
拿起对讲机,一脸公事公办的冷漠:“业主姓什么”
“姓陈。”我回道。
“您稍等,我核实一下。”
保安拿起座机就要拨號。
我心里咯噔一下。
核实
这要是陈璐瑶她爸妈接的电话,问是谁找,我咋说
说我是你闺女在学校谈的那个混混男朋友
刚跟人干完架,特意跑来送花的
那我以后估计也別想进这扇门了。
趁著保安低头查號码簿那功夫,我脚底抹油,溜了。
也没走远,就在小区旁边一家水果店门口蹲了下来。
看著那扇紧闭的铁艺大门,心里很不是滋味。
真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水果店老板是个禿顶中年男人,裹著件大衣,看著电视里放的《还珠格格》。
他瞥了我一眼,大概看我这副落魄样也不像是有钱买水果的主,也就没搭理我。
我从兜里掏出烟盒,晃了晃。
空的。
操。
刚才在网吧全给那帮人散完了。
我烦躁的把烟盒捏扁,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
昏黄的光晕洒在地上,將影子拉长,有些孤独啊。
蹲得腿麻了,我起身溜达到了旁边的露天篮球场。
大冷天的,里面居然还有人在打球。
我凑过去,站在铁丝网外看。
几个年纪跟我差不多大的男生,穿著死贵的耐克球鞋,在那跑著,跳著,满头大汗,青春洋溢。
他们大声笑著,互相传球,眼神里透著那种没经歷过生活毒打的清澈和自信。
那是属於这个富人区孩子的特权。
我下意识看了看自己那双几十块钱的地摊货板鞋。
有个小子投了个三不沾,球滚到了铁丝网边。
他跑过来捡球,隔著网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
捡起球,他跑回场內,跟同伴说了句什么。
几个人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起来。
我冷冷回瞪过去。
草。
有什么好笑的
不就是有个好爹妈吗
我转过身,一屁股坐在球场边的石凳上。
真他妈冷。
屁股底下跟坐了块冰似的,寒意顺著裤腿直往上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脑子里也开始不受控制的上演各种情节。
陈璐瑶在干嘛
是在陪她爸妈吃饭,其乐融融
还是正跟哪个不知名的小白脸发简讯
她是真不在家,还是单纯地不想见我
这种自我內耗像一把钝刀,不断切割著我的理智。
越想越慌。
我这是怎么了
怎么到了她面前,就这么窝囊呢
那束花被我放在石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