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风,真冷啊。
身后的喧囂被隔绝在那扇玻璃门里。
我裹紧了外套,把手揣进兜里,低著头往坡上走。
夜色如墨。
林山这破地方没什么娱乐活动,不像市里那样灯红酒绿。
天一黑,除了几声狗叫,家家户户基本就闭门不出了。
路灯也是半死不活的,隔著几十米才亮一盏,光晕下飞舞著不知名的小虫。
漆黑的夜里,就只有我一个人的脚步声。
空荡荡的,又特別的落寞。
我加快了步子。走了大概十几分钟,那个熟悉的树影出现在眼前。
树杈繁茂,如同鬼影。
抬头就看到王希柔站在围挡后,双手撑在围挡上,正警惕地四处张望。
看到我,她那紧绷的小脸才鬆弛下来,拍著胸口长出了一口气:“你可算来了,刚刚嚇死我了。”
我几步跨上台阶,来到树底下,掏出烟盒:“怎么了见鬼了”
“差不多。”
王希柔抱著胳膊说:“刚刚我总感觉那边有个人影在看著我,一动不动的,怪渗人的。”
说著她指了指那边的方向。
我顺著看去。
那边黑漆漆一片,除了风吹树叶的晃动,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那是你心里有鬼。”
我点了根烟,火光照亮了半张脸,笑得有点勉强:“那你胆子也挺大的,这种月黑风高的时候还敢出来。就不怕我是坏人,把你往那小树林里一拖”
“切。”
王希柔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那还不是为了你大晚上的发简讯,跟叫魂似的。说吧,找我干嘛”
“没干嘛。”
我强顏欢笑:“就想找个人说说话,我在林山又没什么朋友。”
王希柔瞥了我一眼,语气带著几分揶揄:“你还没朋友啊平时到哪都是一大群人,浩哥长浩哥短的,威风得不得了。”
我说:“那些都是场面上混的,不谈不谈。”
她就那么盯著我看,眼神直勾勾的。
半晌,才开口:“看你那样子,情绪不是太好啊,跟女朋友吵架了”
我愣了一下,摸了摸脸:“有吗”
“情绪都写脸上了。”
王希柔嘆了口气,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跟那个陈大小姐吵架了”
“没吵架。”
我低下头,盯著脚尖前的烂泥地:“分了。”
安静了几秒。
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王希柔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只是看著我:“好好的怎么就分了上次不还在我面前秀恩爱我还记得你那得瑟劲。”
我说:“你想听啊”
王希柔点头,往我这边凑了凑:“反正现在也没事,閒著也是閒著。跟我讲讲唄,你跟她。”
“干嘛对我这么感兴趣”
我歪著头,调侃道:“王希柔同学,我可友情提醒你一句。当你对一个男人產生好奇的时候,那就是沦陷的开始。哥现在虽然落魄,但底子还在,小心把自己搭进去。”
“少臭美了。”
王希柔白了我一眼,根本不吃我这套:“你送我花,我帮你解答心中疑问,这就是场交易。”
“行。”
既是交易,那就得讲诚信。
“其实吧,我跟她那点破事,说出来挺不光彩的。”
我靠著树干,仰头看著黑漆漆的树冠,开始讲述那段我不愿意回想的往事。
从我是怎么认识陈璐瑶的,到我是怎么跟姜雨好的。
再到陈璐瑶是怎么一步步插足进来,把我这个定力不足的猎物给叼走。
我也没藏著掖著。
把自己那时候的见异思迁,那种面对诱惑时的软弱,还有辜负姜雨时的混蛋行径,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说这些的时候,我其实挺想抽自己两巴掌的。
真的。
现在回头看,可不就是报应吗
本以为王希柔听完,会义愤填膺地痛斥我几句畜生,最不济也得骂两声渣男。
哪知她听完,平静得嚇人。
我看著她:“做何感想是不是觉得我这人特烂想骂就骂吧,我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