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叔……”赵少游睁开如墨的眼睛,紧紧锁住光影中那人,他踉蹌几步用尽全力去追,却怎么也追不上光的速度。
他眼眸一寸寸泛红,跪在地上仰头,眼泪砸地。
“谢叔。”
……
“小君侯身中十八道伤口,其中三处均伤在要处……”
十八道、十八道伤口啊!
她儿子肩膀还那么稚嫩,才十七岁!
容慈几乎心碎欲裂,扑在榻前守著昏迷数日的少游。
那浑身袒露在外的刀伤,染红的一盆盆血水,还有少年紧闭的眼,苍白乾涩的唇。
赵础带来了最好的军医,最好的伤药,都险些没能救回他的小儿子。
高大如山的帝王,也沉默的守在帐中,守著昏迷不醒的赵宴。
梁陈向他匯报,是小君侯拼了命带他们杀到最后,可他们却无一人发现將军受了那么重的伤。
赵础哪怕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可这一刻,他只是一个心疼儿子的父亲。
他知道,他小儿子这次吃尽了苦头。
赵如珩紧赶慢赶到蓟城,才得知少游命虽然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却依旧还没能清醒。
“父王,阿娘。”
容慈恍惚间回眸看见如珩,眼眸又红了。
“如珩。”
“阿娘。”他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扶住阿娘,坚定的对她道:“阿娘,少游不会有事的,他会好起来的。”
容慈点点头,她试过晶片,没用,那一刻她慌乱极了。
若少游再离去,她真的都不知道她能不能活下去。
系统都解除绑定了,她知道,这世间,不会再有重来的一次了。
赵如珩又看躺在榻上的弟弟,他深吸一口气,摸了摸他的手温,温热的。
那就好。
那就好。
赵如珩扭头看向最沉默的父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然从父王脸上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悔意。
他起身,走向父王身前,单膝下跪。
“父王,楚国已经安定下来,小叔父留在楚国坐镇,儿臣……”
小黑传信那一瞬间,他就无心任何国事了,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家人更重要。
他劝说过数次少游穷寇莫追,虽然斩草除根燕北之地会有数百年的安稳,但赵如珩依旧认为弟弟的安危最重要。
可赵少游没听他的。
他差点在燕北之地没能回得来。
赵如珩心中的心情是和父王一样的,所以他能感受到父王那瞬息之间的悔意,因为他们都过於后怕了。
若少游回不来,那他们这个好不容易完整的家,將会顷刻间破碎。
阿娘接受不了的。
他和父王,也会终生陷在自责的悔恨中出不来。
他赶路而来,数次浑身血液冰凉,都觉得自己窒息的快呼吸不过来了。
双生子,他能感应到弟弟的生命力在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