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这天下王土,真的都要归於秦土吗
齐国那位年幼的新君,得到燕国一灭,燕王全族被伏诛之后,就已经坐在王座上一日一夜了。
等待他的结局,仿佛就近在眼前。
然而他又不甘心,他才坐在这齐国君侯之位上不足两年。
他才感受到站在权力巔峰是怎样的滋味,没有人再敢欺负他,对他不敬。
他有兵有权,夜里外面都有禁卫军巡守,他这辈子,从未像现在这样活的这样安稳又有尊严过。
即使是楚王照拂那几年,他也不过是日子好过一些,远远不像现在,他是齐国的天!
就算那些老臣还手握大权,掣肘著他,但於他而言也够了,至少明面上他是天子,天子的威严无人敢悖逆。
可这样的好日子,真就要到头了吗
齐岐伸手,摸了摸自己缝合长起来的耳朵,其实他的听力受损了很多,但那又如何
他是天子,齐国王族除了他就已经无人了。
所以哪怕大臣们催促他成婚诞下子嗣,他也私心里不想,他年纪尚轻,他不需要这么早就有子嗣,他不希望有人威胁他的位置。
可现在这一天一夜坐下来,他望著这尽属於他一人的齐王宫,他彻底无法入眠了。
齐岐到底还是把李九歌传了进来,他眸光晦涩的望著那个沉默寡言的独臂將军。
良久,他终於出声了。
“你为什么效忠孤”
“大秦之势,势不可挡,你为何放著大秦反来效忠孤”
“李將军,你是假意投诚孤吗”
李九歌眸光清明的看著齐国这个以往表现都很中庸的新君,这一刻,这个少年新君问出了最犀利的问题。
他並没作声急於证明自己的忠心,反倒就那么站著。
齐岐哂笑一声,“孤这王位怎么来的,李將军最为清楚,是秦王隨手扔给孤的,孤也知晓,他从来没把孤放在眼里过。”
李九歌依旧未语,因为他知道,齐岐並不需要他回应。
果然,齐岐自言自语道:“所有人都瞧不起孤,所有人都不曾真的臣服孤,孤知道。”
他虽是王族,曾经在齐王宫却最透明,在朝堂上也毫无根基,这个王位,真就是从齐翎手上捡漏来的。
但也无人把他推下去,一个年纪尚小的傀儡皇帝,世族最喜欢了。
待齐秦大战,他们自可顺应风向,能战就战,不能战大不了最后就把他这最后一个王族推出去挡刀,他们投诚,改朝换代虽折损一些自身实力,却能保全家族。
当然也不乏还有一些忠国的武將,可他们都嫌弃他这个新君没有魄力才能。
齐岐都懂。
他轻笑一声,眸光透透朝堂,望向遥远。
他胆小,怕死,可也不想活到最后都窝囊。
不想在青史像个蚂蚁一样,后人提及,不过一句,啊齐国最后一个懦弱的新君啊……
“李將军,去传我齐国所有武將来议事。”
李九歌頷首后退去。
齐王这是要挑人去迎战巨鹿之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