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殿早朝之上,郑志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前事一一道来:当初杨小宁以《三字经》为拜师礼赠与孙文舟,以及他为何会亲邀八位当世大儒,一同赶赴孙文舟祖地为其授业的始末,尽数剖白。
郑志尚身为大景当朝第一大儒,品望如山,一言九鼎,满殿臣工无一人敢质疑他言语的真伪。
更何况,京中早已传遍,靖王世子杨小宁当初落水淹毙,停尸三日竟能死而复生;
自醒转之后,便屡屡拿出诸多世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神异物件与学问。
坊间早有流言,说他那三日不醒,实则是魂登白玉京,得仙人授道。
有这般前尘铺垫,自然无人怀疑,《三字经》《弟子规》《增广贤文》这三本蒙学巨着,是出自他的手笔。
此前杨小宁江南道赈灾,如今已是初见成效,活民无数;
再加上这三本可传万世的蒙学着作问世,于国于民,功劳已然卓着。
龙椅之上的景帝,听完郑志尚这一番情真意切、掷地有声的陈奏,龙颜大悦,当殿大手一挥,便要给杨小宁加官进爵,厚加封赏。
谁知杨小宁却躬身出列,言辞恳切地婉拒了封赏。
他说,江南道灾情尚未彻底平定,赈灾之功如今算在自己头上,为时尚早;
《弟子规》与《增广贤文》二书,仍需郑志尚等诸位大儒一同勘校完善、修撰定稿,如今更不是邀功请赏的时候。
景帝闻言,更是龙心甚慰,抚着颔下长须,对杨小宁当殿温言嘉奖,褒奖他知进退、明得失,有古之贤臣之风。
一番口谕嘉奖落罢,今日早朝本就无甚急务要奏,殿中气氛瞬间活络起来。
常言道,花花轿子人人抬。如今杨小宁圣眷正隆,这天字号宠臣的地位,满朝无人能撼动。
一众官员见状,纷纷围上前来,对着杨小宁满口称颂,谀词如潮,开启了轮番奉承的模式。
一场早朝散罢,时辰已近午时。
杨小宁骑着马,晃晃悠悠地走在京都的街道上,一边走,一边抬手揉着自己笑到发酸的腮帮子。
也是没法子的事,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
方才在宫门前,无论与这些官员交情深浅,哪怕他身任悬剑司大统领,本是该让满朝文武畏之如虎狼的人物,对着一众满面堆笑的官员,也只能一一含笑回礼,半分怠慢不得。
杨小宁一路晃晃悠悠,先拐去了京都府衙。
只是今日他并未多留,只在衙内转了一圈,见黄巢正一身官威,威风凛凛地坐堂审案,诸事顺遂,便没上前打扰,转身径直往闲庄的方向去了。
就在杨小宁一行距离闲庄大门口还有不到一里地的时候,前方道路突然被人拦了下来。
来人早被随行的亲卫拦在了道旁,是个年约三十上下的壮汉。
只是这汉子生得不算高大,身量约莫五尺左右,却生得膀大腰圆,极为壮实;
满脸虬结的络腮胡,右脸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直劈到嘴角,此刻正冷着一张脸,站在距离杨小宁马前两丈开外的地方,一动不动。
待他察觉到杨小宁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方才那副冷硬的模样骤然一变,咧开嘴,露出了一副谄媚至极的笑容。
旁边的来福见状,当即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抬脚就往那汉子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粗声骂道:
“笑个屁,赶紧说,为啥堵着我家少爷回家的路。
还有啊,以后别笑,笑起来一看你就不是啥好人,可别把小孩子给吓哭了。”
马背上的杨小宁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