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了一趟南地,时间恰逢过年,这就导致你不在京都,回京过年之后的众多年轻子弟、公子纨绔们,并没有多少人离开京都,都留在京中寻欢作乐。”
“这帮人这几个月以来,仗着家世在京中横行,做了不少欺压百姓、恃强凌弱之事,强占民田、欺辱商户的事情。
就连马政,也因这些人的阻挠与破坏,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京都比之前总体来讲,可是乱了不少,街头巷尾的百姓皆是怨声载道。
可陛下一直对此不闻不问,既没有下旨整顿,也没有让出手查办,也不知道是不想去管理,还是要为你积攒名望,故意留着这摊子乱象等你回来收拾。”
杨小宁满心不解,眉头拧得更紧,身子微微前倾,问道:“这怎么又牵扯到积攒名望之上了?”
鄂国公笑了笑,眼中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了然,放下茶盏,缓缓道:
“你没发现你这次回来,京中百姓皆是非常开心吗?
百姓们苦这些纨绔久矣,都盼着你回来重整京都秩序,这就是积攒名望的一种办法。
唯有让京都乱上一阵,让众人都见识到没有你的京都会是何等模样,才能凸显出你在京都的重要性,才能让百姓记着你的好,这便是帝王心术,你日后便会慢慢懂了。”
祖孙二人便这般促膝长谈,从暮色沉沉聊到了深夜。
鄂国公将杨小宁考虑到的、没考虑到的,桩桩件件,统统剖析得明明白白,细细讲了出来。
从南地善后的诸多细节,到京都纨绔作乱的根源;
从靖王被劾的各方势力牵扯,到孙文舟声望日盛的利弊;
从朝堂之上的暗流涌动,到民间百姓的人心向背,无一遗漏,皆是为杨小宁细细筹谋,字字句句都透着掏心掏肺的提点。
自杨小宁为鄂国公次子康志远争了一个侯爵开始,鄂国公府便注定和靖王府牢牢地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鄂国公心中始终记着这份恩情,如今靖王府遭遇风波,他也只能以这种掏心掏肺的提点方式,报答一下杨小宁的情谊,助他渡过眼前的难关。
康蕊今夜也去陪他祖母,鄂国公夫人拉着孙女说些体己话,便留她在院中歇息。
独留杨小宁一个人躺在宽大的拔步床上,辗转反侧。
闲庄在一夜热热闹闹之中度过,亲卫与家眷的欢笑声,隔壁丫鬟们的嬉闹声,交织成一片,与杨小宁寝殿里的辗转难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杨小宁便起身。
他将王府世子的冕服穿戴整齐,对着镜子整理好衣冠,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再无昨夜的迷茫与焦躁。
杨小宁翻身上马,缰绳一勒,朗声道:“出发!”
二十名亲卫们在杨军铁蛋带领之下应声跟上,一行人向着京都皇宫进发。
虽然昨日景帝和太子并没有要求他入朝,也未曾下旨召他议事,但今日他还是决意去参加朝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