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君达联想到这些年沈济安一直居住在京都,见多识广,他可不认为沈济安这般模样是因为杨小宁捏着沈家什么把柄。
那定然是杨小宁在京都的风头实在太盛,甚至可以说是风光无两,威名远扬,这才让沈济安如此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怠慢。
别说,张君达这番猜测还真就一点没错。
就杨小宁在京都干下的那些事迹,动不动便一言不合就打断别人的腿,时不时还会弄死一群人来助助兴……
这般行事风格,对于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贪图享乐的沈济安来讲,简直就是个活阎王一般的存在,他自然是万万不敢有丝毫招惹之意。
张君达父女被来福引着落座,沈济安更是正襟危坐,腰杆挺得笔直,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些。
馒头端来热茶,躬身退下后便乖乖地站在门口,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屋内的张婉莹,心里暗自嘀咕:今日这张小姐倒是奇怪,怎么这般乖巧,安安静静地坐着不说话了?
张君达率先打破屋内的沉默,语气客气而恭敬地说道:“世子殿下此番遭遇劫难,所幸吉人自有天相,平安无事。
话虽如此,但殿下想必还是受了惊吓。今日在下特意带了一些上好的补品,给殿下压压惊。
方才人多眼杂,不好张扬,待会儿便让人送来,还望世子殿下莫要嫌弃。”
沈济安刚要开口附和,却被杨小宁抬手打断。
杨小宁转而继续对张君达说道:“我与张婉莹是好友,论辈分,理应叫张家主一声伯父。伯父还是不必这般客气,太过见外了。”
接着,他又转头对沈济安笑道:“沈伯父更是无需如此客气拘谨,咱们两家本就是世交,按说我该称您为世伯才是。
既如此,您又何必对我这般生分呢?”
张君达和沈济安听了这话,心中顿时暖意融融,原本紧绷的神经也不由得放松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许多。
张婉莹更是眉飞色舞,脸上满是得意之色,还一个劲地冲门口的馒头做着鬼脸,那模样像是在炫耀:你看,我就说殿下很好相处吧。
馒头见状,心里暗自点头:这才对嘛,还以为张小姐今日被鬼上身了呢。
杨小宁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热茶,随后从身边来福手中接过一个折子,缓缓打开。
但他并未低头去看折子上面所写的内容,而是抬眼看向沈济安和张君达,语气平静地说道:
“两位伯父,这是我写的一份奏折,希望两位伯父也一同看看,之后咱们再好好讨论一番。”
奏折被递到沈济安手中,他并未独自翻阅,而是侧身偏向张君达,将奏折缓缓打开,以便两人一同观看。
二人当即低头,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这奏折着实不薄,才看了不多一点,张君达便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惊慌之色,急切地开口道:“殿下,此时……”
只是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身旁的沈济安一把拉住。
沈济安对着他使了个眼色,低声说道:“张家主,稍安勿躁,咱们先看完再说不迟。”
张君达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心中暗道:这等机密奏折,岂是我等能够随意观看的?果然,杨小宁这是要给我挖一个大坑啊。
可事已至此,他也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低头继续看了下去。
只是越看下去,沈济安和张君达的脸色便越发凝重,额头上也慢慢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浸湿了衣襟,两人却浑然不觉,依旧紧盯着奏折上的文字,神色间满是震惊与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