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推行限田令,本质上是要从所有世家、士绅贵族的口袋里直接掏银子,填充国库。
如此一来,真心实意支持他的,恐怕除了那些真正心系百姓、关切国运的忠臣良将之外,也就只有朝中那些洁身自好的清流官员,以及众多尚未被官场污浊之气浸染的寒门学子了。
杨小宁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仍在低头沉思的张君达,语气放缓了几分,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
“张伯父,你不妨在族中官员里择选一人,将名字告知于我。
只要张家全力配合此次政令推行,此人官升两级,本世子担保,绝无任何问题。”
说罢,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为了让这两家领头羊乖乖就范,他如今竟是连恩威并施、稍稍徇私的手段都用上了。
张君达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迅速被犹豫取代。
官升两级,这诱惑不可谓不大,足以让族中不少人趋之若鹜。
可这背后所承载的风险,同样不容小觑。
一旦站错队,等待张家的,或许便是与卢、薛两家同样的下场。
他沉吟片刻,目光不自觉地瞟向沈济安。
只见沈济安脸色阴晴不定,显然也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一边是家族的存续,一边是主脉的压力,还有杨小宁那不容置喙的强硬态度,让他左右为难。
杨小宁将两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也不催促,只是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啜饮着。
他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手段,不愁这两家不就范。
沈张两家作为世家之中的关键力量,只要他们点头,其余世家便会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纷纷跟进。到那时,限田令的推行,便会省去诸多阻碍。
沈济安的手指依旧在椅扶手上无意识地摩挲着,张君达的呼吸则微微有些急促。
他们都清楚,眼前的选择,将决定家族未来数十年的走向。
是顺应时势,抱紧杨小宁这棵大树,还是逆势而为,赌一把未知的命运?
杨小宁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接下来,只需静待两人做出最终的抉择便是。
沈济安长叹一声,脸上的犹豫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抬头看向杨小宁,沉声道:“世子放心,此事我会立刻书信传回沈家,尽力说服族中众人。
沈家主脉,必会遵世子之意,第一时间响应圣旨。”
他心里清楚,杨小宁所言非虚,沈家早已没有退路。
与其被动接受,不如主动迎合。
张君达见沈济安已然表态,心中最后的那点犹豫也烟消云散。
他站起身,对着杨小宁拱手一礼,朗声道:“世子既有此言,张家自然不敢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