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宽与其太监随从,是在后院书房被悄然控制抓捕的,前院众人对此一无所知,全程未起半分骚乱。
于杨小宁而言,前朝余孽一事本就无关痛痒;
而对刑部侍郎张耀堂来说,什么样的案子没见识过。两人随意闲谈几句,便将这话题抛到了脑后。
张耀堂敛了脸上的轻松,神情肃穆,郑重其事地对杨小宁道:“侯旭山招了。”
杨小宁闻言一愣,半晌才回过神来。侯旭山,正是那前任江南道按察使。
这位出身吏部郎中的江南道按察使,坐镇江南地界已有三年光景。
杨小宁打从心底里觉得,此人与自己当初遭人绑架一事,多半是扯不上干系的。
哪怕当初他严查阿芙蓉,甚至将支家满门覆灭之时,这位按察使大人曾联合各州知府上折子弹劾自己,杨小宁也没觉着对方是在刻意针对自己,而是自己的到来影响到了对方的威望而进行的自保。
可此刻,瞧着张耀堂这副严肃模样,杨小宁心中还是狠狠一震。
直觉告诉他,这事定然与自己脱不了干系,否则张耀堂断不会这般郑重其事地告知。
杨小宁神色淡然,开口道:“说说看,他招了些什么?咱先把话说在前头,若这事与我没什么牵扯,张大人还是别讲了,我可没兴趣听。”
张耀堂点了点头,沉声道:“此事还真与世子殿下关系重大。”
杨小宁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吧,到底审出些什么名堂?”
随着张耀堂缓缓道来,杨小宁方才理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也不由得暗自佩服张耀堂的办案能力。
果然,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杨小宁手中虽握着悬剑司这般大杀器,可悬剑司的能耐,终究只在搜集情报、监察天下之上。
真要论起断案审案,还得是刑部更为出色。
张耀堂此番南下,只带了五六名手下。
可就是这区区数人,硬是凭着现有的线索,抽丝剥茧,挖出了一桩惊天阴谋。
原来,三年前侯旭山刚到江南赴任,不出半月,便暗中与前朝太子的残余势力搭上了线。
江南自古便是鱼米之乡,富庶甲于天下。
他们的计划,是借侯旭山按察使之职,逐步拉拢控制各州知府,再联合南地的世家大族,将江南经营成铁桶一块。
与此同时,他们还要想方设法,将南关大帅康氏一族调回京都,或是寻个由头将其戕害。
再暗中勾结关外异族,许以重利。如此里应外合,前朝想要重夺天下,倒也不是全无可能。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侯旭山刚与前朝太子搭上话,靖王府的大公子杨修崖便奉旨剿匪,且剿匪的地界,恰好就在江南。
在侯旭山与前朝太子看来,杨修崖此番剿匪,摆明了就是冲他们来的。事实也确实如此。
一时间,他们苦心筹谋的计划被彻底打乱。
前朝太子如同阴沟里的老鼠,整日东躲西藏,不敢见天日。
侯旭山等人的行动也处处受限,只能暂且蛰伏,再徐图谋之。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南地的二流世家宫家,已然被他们收入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