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月白僧袍的僧人并无半分武功,当钢刀架上肩头的刹那,他便已断了所有逃生之路。
他尚且不及回头望一眼,便被人兜头套上麻袋,一记闷击便晕死过去。
与此同时,大街之上人声渐寂。
靖王府亲卫杨六一与国公府侍卫押解着两名刺客,二人手脚被粗麻绳捆缚,腕踝勒出红痕,却脊背挺直、眼神阴鸷。
见逃生无望,二人眼中闪过决绝,不约而同咬牙,“咯嘣”一声轻响,片刻后黑血自嘴角溢出,身子软软倒地,已然气绝。
康蕊望着二人口吐黑血毙于眼前,黑血落地泛着细泡,带着淡淡腥臭。她抬手搓了搓胳膊,蹙眉道:
“咦,当真是有种,说自尽便自尽,他们脑子里到底塞的是啥?这便是死士么?究竟是如何培养而成?”
杨小小撇了撇嘴,并未回话。
在她看来,杨小宁与康蕊时常叮嘱他们,无论是悬剑司,亦或是王府亲卫、亲军,若有朝一日身陷险境,无论如何都要保全自身安危。
还曾告知他们,若是处于不利之势,能脱身便即刻脱身,若脱身不得,便求饶告饶,求敌人留一条性命。
倘若敌人提出,吐露些许情报便可活命,便只管尽数道出,无不可言之事,更要慢慢细说,尽量拖延时辰,等候救援赶来。
总归一句话,好死不如赖活着。
若是不幸被擒,能出卖之人便即刻出卖,管他是主子、兄弟,亦或是伙伴、朋友,只要能保住性命,便无不可为。
这番话出自杨小宁之口,彼时当真震碎了所有人固有的认知。
但也仅是震惊了数日,众人便都明白了,原来自己在杨小宁心中,竟是如此重要。
再看杨小宁,世人皆称他为“活畜生”,如今更添了“活阎王”的头衔。
身为杨小宁的敌人,或许连安睡都成了奢望。
可若是作为杨小宁的下属与友人,那便是极致的安心。
杨小宁从未将众人视作下属,所有人皆是兄弟姐妹,皆是家人。
连带康蕊亦是如此,府中不分主仆,不论尊卑,相处得极为融洽。
即便如此,康蕊依旧好奇死士究竟是如何培养的。
她怎不回头瞧瞧自家靖王府,莫说是靖王府的亲卫、亲军,便是悬剑司的司卫,哪一个不比死士更为可靠?
死士或许会在任务失败后干脆利落地赴死,但杨小宁与康蕊身边的这些人,绝无可能让杨小宁与康蕊死在自己前头。
这可比培养死士高明多了。
此刻,巡街的衙役已然赶来,其余六名护卫也已集结完毕。
此番被追杀而死的刺客共有八人,另有四人已然逃脱。
至于逃脱之人,自有官府与悬剑司合力追查。
方才在天际盘旋的鹞鹰,此刻已落在杨小小肩头,其腿上捆绑的信件已然取下。
杨小小阅罢,面色骤然一变,连忙禀报康蕊:
“少奶奶,张家大小姐张婉莹遭死士劫持,咱们的人推算,劫人的死士大概率正往越州而来。少爷正带着人在后头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