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老臣请求重归朝堂,此案便交给老臣来办!
不就是杀人嘛,宁错杀不放过,老臣定让孙家鸡犬不留,定让天下人都知道,胆敢触碰龙鳞、犯下滔天罪行,便要做好被灭族的准备!”
康辉心中自然清楚,孙家的孙文舟与杨小宁之间交情匪浅。
孙文舟虽未正式向杨小宁行拜师之礼,如今闲庄刊印的大量署着孙文舟着作的《三字经》,早已分发至全国各地,成了天下孩童启蒙的必读之书,这等荣光,一时无两。
孙文舟与杨小宁交情莫逆的名声,也早已在朝野上下传开,众说纷纭却无人质疑。
而这起通敌案,更牵扯到南关的防卫要务,前朝太子的党羽,如卢家死士,既能悄无声息地前往关外,还能将卢家大少爷顺利送至关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便是南关大帅,他的亲儿子康长远的失职,难免会落人口实,引来非议。
按理说,作为康长远的父亲,他本该顾及景帝素来多疑的性子,万万不能在此时主动揽下查办孙家这般敏感的差事。
毕竟世人皆言帝心如渊,伴君如伴虎,切不可妄自揣测圣意,更不可在帝王面前显露过多的掌控欲。
可康辉与景帝之间,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君臣关系,数十载相知相伴、同舟共济,彼此交心交底,绝无半分互相猜疑的可能。
康辉执意要接手查办此案,用意本就十分明确,根本无需过多细致调查,但凡与孙家有牵扯、有嫌疑者,一律严惩不贷、赶尽杀绝!
便是要借着孙家的案子,向天下所有世家传递一个雷霆信号,帝王一怒,伏尸百万,犯上作乱者,死无葬身之地。
同样也是要昭告朝野,若有人胆敢借着孙文舟和杨小宁的交情攀咬构陷,试图牵扯出杨小宁,他康辉也绝不手软,定会一并清算。
康辉的这番心思,景帝怎会不懂?他心中亦是这般想的,恨不得即刻将孙家满门拿下问罪,只是未曾宣之于口罢了。
可太子却面露难色,眉头紧蹙地轻叹道:
“孙文舟现在的名望极其之高,年纪轻轻便才名远扬,更是比肩当世大儒,表弟这倒是给我们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啊。
若此事处理不当,稍有不慎,我皇室便会落得一个容不下天下大才之人的口舌是非,惹来文人墨客的非议。
先按令抓人吧,至于后续如何处置孙家,尤其是孙文舟,再从长计议、另作讨论。”
可不是嘛。如今的孙文舟,随《三字经》的广为流传,早已名满天下,加之他本就是新科状元的身份,年少有为、前途无量,又有一众文坛大儒为其摇旗助威、交口称赞,如今的他在天下学子与文人圈子里,可谓是风光无两,声望达到了顶峰。
就连这几日,孙东成每日都在家中乐呵呵地迎来送往,登门道贺、攀附结交的官员与文人络绎不绝,孙家府邸的门槛,都快要被往来的宾客踏破了,那光景,端的是无限风光,何其有面子。
南地的白宽和孙茂才早已被杨小宁拿下,宫家满门也身陷囹圄,连卢家的死士营都被一把大火烧了个精光,孙家却还能这般喜不自胜、日日欢宴。
不过是因为南地与京都相距甚远,山高水长,消息传递本就需要漫长的时日,他们可没有杨小宁那般,有鹞鹰传信的迅捷速度。
没有官府的正式文书,沿途的驿站绝不会为他们提供换马赶路的便利,寻常信使一来一回,便是半月之久。
至于飞鸽传书,这般遥远的距离,还要跨越山川、河湖、密林等多种复杂地貌,信鸽根本无法辨识方向,更无从实现。
是以,时至今日,孙家上下依旧沉浸在孙文舟带来的无上荣耀与无限风光之中,对那即将降临的灭门大祸,尚且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