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妥当这些事宜后,杨小宁立刻下令,让杨军率领一队人马即刻出发,前往宫家主供述的地点挖掘藏银。
谈及宫家主的处置,张耀堂坚持道:“世子殿下,宫家主乃首恶之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即便已是尸身,也该押解回京都交由朝廷处置,以儆效尤。”
杨小宁听得这话,额角险些冒出冷汗,连忙摆手拒绝,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休要胡来!将尸体运回京都,路程遥远,少说也得半月有余,届时尸身早已腐臭不堪。
万一滋生疫病,蔓延开来,岂不是祸事一桩?
让仵作仔细验尸,出具详细的验尸案卷,之后该掩埋的掩埋,该焚烧的焚烧,再拟定一份详细的说明材料,让所有知情之人签字画押,呈报朝廷便可,不必多此一举。”
说到这里,杨小宁不由得再次夸赞起苏州知府杨景裕来。
自灾情爆发以来,杨景裕便极为重视环境卫生,早早就颁下政令,严禁百姓随意丢弃垃圾,同时要求各地时刻留意辖区内有无因灾饿死之人,规定里正每三日便需上报一次相关情况。
也正因为如此,苏州府治下迄今为止,尚未出现一例饿死之人的记录。
即便是外地逃荒而来的灾民,若不幸殒命于逃荒途中,当地也会第一时间妥善处理尸身,杜绝疫病滋生的隐患。
见状,杨小宁当即下令,让杨景裕将苏州府在环境卫生管理方面的办法整理成册,由悬剑司和靖王府亲军负责推广至整个南地,务必做到防患于未然。
随后,杨小宁又吩咐来福,将今日铁蛋抓到的那名男子带到刑房,他要亲自审问。
这还是杨小宁第一次踏入刑房之中。
刑房设在府衙地牢深处,刚一迈步踏入,一股混杂着铁锈、血腥与潮湿霉味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与府衙上房的明亮整洁不同,这里光线昏暗至极,仅靠几盏悬挂在石壁上的油灯照明,昏黄的光晕在斑驳的石墙上投下晃动的阴影,平添了几分阴森可怖。
石壁上布满了细密的水珠,湿漉漉的触感顺着墙壁蔓延而下,在地面汇成一滩滩浅浅的水渍,行走时难免会踩到,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在寂静的刑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墙角处整齐地堆放着各式刑具,铁链拖拽在地面的划痕清晰可见,几根带着暗红色锈迹的夹棍靠在墙边,棍身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凹痕。
旁边还摆着烧得通红的烙铁、尖锐的竹签、沉甸甸的枷锁等物,烙铁顶端似乎还残留着些许焦黑的印记。
刑房中央是一方坚硬的青石刑讯台,台面冰冷光滑,边缘连接着几道粗壮的铁环,用于固定人犯的手脚,铁环上凝结着暗红的血渍,历经岁月侵蚀也未曾完全褪去,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刑讯台旁,那名被抓获的男子已被铁链牢牢锁住,双手反绑在身后,脚踝被沉重的铁镣固定在刑讯台的铁环上,动弹不得。
他原本干净的儒衫已经脏乱,头发散乱地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缓步走来的杨小宁。
杨小宁虽久闻刑房模样,却是头一遭亲眼得见,饶是他历经不少风浪,见此情景也不由得挑了挑眉,心中暗道:
这古代的刑房,倒真是名不虚传,单是这阵仗,便足以让寻常人望而生畏。
他缓步走到男子面前,语气平淡道:
“来来来,先把这些刑具轮番招呼一波,本世子倒要看看此人能挺到什么时候。”
男子浑身一颤,嘴唇翕动了几下,却迟迟没有开口,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倔强取代,死死地咬着牙关。
站在一旁的来福见状,上前一步,捡起边上的鞭子二话不说就先狠狠的朝男子抽了三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