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些申请,各地衙门早已得了杨小宁的暗中授意,皆一一应允,毫无阻拦。
这一日,南地各州府、县城内新开的粮铺数量远超旱灾之前。
而所有粮铺的粮食零售价,在各位掌柜的心照不宣之下,尽数与靖王府粮铺保持一致,竟是难得地达成了“统一战线”。
也是这日,沈家的运粮队再度如约抵达苏州,康蕊依旧爽快,当场收购了沈家整整十五万两银子的粮食。
同日,苏州及下辖各县的靖王府粮铺,零售价再度下调,此番直接降至仅比无旱灾地区高出一成,引得百姓纷纷驻足观望,心中暗叹靖王府“良心”。
第五日,仍有粮商抱着侥幸心理往南地运粮,只是人数已然明显减少,不复前几日的盛况。
这一日,南地所有靖王府粮铺自傍晚起,尽数调价至与苏州粮价持平,一时间,各地靖王府粮铺前都围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生意颇为红火。
第六日,粮商们眼见粮价一降再降,心中怨声载道,私下里免不了抱怨杨小宁“不讲规矩”。
就在此时,靖王府的粮铺突然彻底放开了限购,不再限制每人购买的粮食数量。
待有人后知后觉,察觉自己竟是被杨小宁一步步忽悠坑骗时,康蕊已然主动放出话来,条理清晰地回应了所有质疑:
其一,杨小宁自始至终从未指定专属粮商往南地运粮,皆是众商家自愿前来,自然不存在刻意坑害何人之说;
其二,且不论其他,单是靖王府这段时日收购粮食的总价值,便已超六十万两,若算上当初为救灾强行收购官仓粮食的数额,总价值更逾百万两。
靖王府自然是为了盈利,断无可能高价收粮、低价供应官府之后,再眼睁睁看着囤积的粮食堆积如山而不开售的道理。
依康蕊所言,眼下南地粮铺开设得如此之多,竞争已然白热化,靖王府的粮铺若再不降价销售,迟早要将这海量粮食砸在自己手中,得不偿失,这便是接连降价的真正缘由。
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倒让不少抱怨的粮商一时语塞,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另一边,南地百姓在这短短十余日内,日子也渐渐有了起色。
但凡家中有正常劳动力的,皆在官府或当地大户人家的安排下寻得了活计,或是修缮堤坝,或是开垦荒地,或是参与工坊劳作,或是给大户人家修缮房屋。
有了活计便意味着能吃饱饭,还能挣得些许工钱补贴家用。
经杨小宁一番运作,南地如今已不缺粮食,百姓手握工钱便能从容买到粮食,有了粮食便能稳稳养活一家老小,往日里因旱灾而起的恐慌情绪,渐渐消散无踪。
这一日,所有粮铺之中,尤其那些距离苏州较远的州府粮铺,却并未跟风靖王府降价。
在他们的固有认知里,靖王府的粮食主要囤积在苏州,其他州府的存粮实则不多,待靖王府的粮食售罄,届时众人再一同涨价,依旧能赚得盆满钵满。
这般盘算之下,他们便坚持维持原价,静候时机。
第六日就这般平稳度过,与第五日相比并无二致,唯有两则消息在流传:
一则是靖王府除苏州之外,其他地区的粮食已售卖殆尽,库存告急;
另一则是最初杨小宁仅召集了近两百家世家大族、士绅豪强商议解决百姓务工之事,而这一日统计得出的参与大户人家,竟足足增至一千一百余户。
这一千多户大户人家,实打实雇佣了近五万百姓劳作;
与此同时,还有近三万百姓被衙门雇佣,参与各地的抗旱救灾基建工程,南地上下,竟是一派热火朝天的劳作景象。
而整个南地粮市乃至救灾事宜的转机,发生在三日前,也就是第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