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无论是陛下还是朝堂之上的诸位大臣,定然不会轻饶了杨小宁。
当然,他自己也难逃干系,毕竟是他弄丢了差事,难不成还指望朝堂上那些惯于推卸责任、寻找替罪羊的官员们跟他讲道理、论事实吗?
可即便如此,哪怕他自己可能会因此获罪,他也不希望杨小宁能够成功。
可现实的打脸来得如此之快,杨小宁亲自主导的救灾策略堪称完美无缺,而且这般成效,似乎也只有杨小宁亲自实施才能达成。
他此刻垂头丧气、萎靡不振,不外乎是因为杨小宁此次立下了天大的功劳,而他自己却依旧会因当初的考虑不周而落得个不好的下场。
若是杨小宁不计前嫌,不与他计较过往之事,待杨小宁回京之后,他或许会收到朝廷的申饬圣旨,而后得以将功折罪,在自己的任上兢兢业业、废寝忘食地做事。
可若是杨小宁心胸狭隘,在回京之后上一道折子弹劾他,那他的仕途大概率也就到此为止了;
若是杨小宁在奏折中再添油加醋一番,他获罪便是板上钉钉之事,绝无转圜余地。
杨小宁神色淡然,缓缓开口说道:“魏大人,过几日本世子便要启程回京了,江南之地,日后便交由你打理。
后续的救灾事宜,还望魏大人务必认真对待,莫要辜负了朝廷的信任与百姓的期盼。
另外,本世子代表王府中那几位行事鲁莽、不听话的护卫,再次向魏大人道个歉,当日对您动手,实在是太过鲁莽,多有不妥,还望魏大人海涵,对不住了。”
魏唯为闻言,猛地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目光炯炯地注视着杨小宁,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语。
不等他开口回应,杨小宁便继续说道:
“江南一带的救灾工作,本就是本世子与魏大人共同商议、反复考量之后才制定的策略。
如今事实也已然证明,这策略是极为成功的。
魏大人这些时日忍辱负重,辛苦良多,待过几日本世子回京之后,您不正好可以顺理成章地接过所有事宜,继续正常推进下去吗?
正所谓敲一棒子再给颗甜枣,既有唱黑脸之人,自然也得有唱白脸之人。
魏大人难道不想亲自去送出这颗‘甜枣’,安抚南地的世家、士绅与豪强们的心绪?
难道不想来唱好这出‘白脸’,为江南的安稳尽一份力吗?”
杨小宁心中打得算盘极为清楚,此次前来南地,他在不知不觉间,已然将南地的大部分世家都得罪了个彻底。
他岂能真的将这些人逼得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自然不能。
如此一来,便需要有一个合适的人选站出来,安抚众人的情绪,化解彼此间的隔阂。
而魏唯为同样遭受了不小的委屈,与那些被他得罪的人之间,天然便多了几分亲近之感,将后续的事务交给他来处理,当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在接下来的交谈之中,魏唯为顺理成章地接受了杨小宁的安排,成了那个为了南地救灾大局,表面上与杨小宁闹翻,背地里却与他同心协力、忍辱负重、鼎力支持的好伙伴。
不知不觉间,日落西山,余晖洒满庭院。
魏唯为被人送走,在返回府邸的路上,他不由得满心感慨,由衷地叹道:“世子殿下当真胸怀宽广,胸有沟壑,且心怀天下苍生,实乃大景之福,更是天下百姓之福啊!”
一旁奉命送他回府的杨六,听了这话,不由得撇了撇嘴,在心中暗自腹诽:
“还不是平白捡了这般天大的救灾功劳!换做是我得了这样的好事,能把世子夸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