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靖王府再遭弹劾(2 / 2)

常言道,不遭人妒是庸才,靖王战功赫赫、权势颇重,有才者遭人弹劾、被人构陷,本是朝堂之上的寻常之事。

他真正怒的是,即便要弹劾靖王,桑文杰为何不能先私下上一道密折,待自己召见后再摆事实、讲证据,细细陈述缘由,而非在朝会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明目张胆地将此事公之于众,闹得满城风雨。

若桑文杰上的是密折,无论证据是否充分,即便真有铁证证实靖王谋逆,也该待自己查实后暗中布局、徐徐图之,而非这般在朝会之上当众提出,打草惊蛇,也让朝野流言四起。

当然,景帝心中从未相信靖王会谋逆,靖王与李家乃是至亲,更是大景的柱石,断无谋逆之理。

可这般在朝会之上当众发难,挡不住的流言蜚语定然会沸沸扬扬地传遍京城,甚至蔓延至各地,属实是徒增纷乱。

景帝心中清楚,桑文杰这般行径,分明是想借着朝堂公议,逼着自己处置靖王府,其心可诛。

景帝的话音刚落,太子已然快步走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桑文杰面前,不等桑文杰反应,一脚便将其踹翻在地,桑文杰闷哼一声,摔在金砖地上,狼狈不堪。

太子旋即转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向景帝躬身行礼,语气带着难掩的怒火与急切,道:

“父皇,桑文杰纯属胡言乱语!

当年正是靖王带着儿臣一同杀入前朝东宫,前朝皇室与我李家、与靖王府乃是不共戴天之仇,姑父怎会与前朝太子勾结?这等说辞,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太子话语间,起初还依着朝堂规矩称靖王,后便直呼姑父,分明是要告诉殿中百官,靖王与前朝太子勾结一事,连最基本的人情常理都说不通,纯属无稽之谈。

太子稍作停顿,又继续道:“若姑父真与前朝余孽勾结,那大表弟杨修崖不顾生死,率领轻骑追击前朝太子直至西域荒漠又该作何解释?

靖王府与前朝太子勾结谋逆,纯属子虚乌有、恶意构陷!

桑文杰诬陷皇亲国戚,意图祸乱朝纲、动摇国本,罪大恶极,当处以五马分尸之刑,以谢天下!”

情绪激动的太子恶狠狠地瞪着地上的桑文杰,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陡然厉声大喝:“来人,将桑文杰拖下去,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就在悬剑司司卫手持兵刃,从殿角快步走出,欲上前捉拿桑文杰时,几名御史言官与翰林院学士连忙出列阻拦,纷纷躬身行礼,语气急切地劝道:

“太子殿下息怒,此事关乎重大,需交由三法司依规查办,不可擅动!”

“太子殿下三思,朝堂自有法度,臣恳请殿下收回成命!”

“太子殿下,此事万万不可,储君当以法度为重,不可因私愤坏了朝纲规矩!”

这些御史言官与翰林院学士急切出列阻拦,并非是想包庇桑文杰,而是太子身为储君,若不分青红皂白便要将朝廷大臣下狱,还扬言要处以五马分尸之刑,这般暴戾的行径绝不可发生。

否则,“戾太子”的名声怕是就要传扬出去,不仅有损太子声誉,更会动摇国本。

若经臣下劝阻,太子能幡然醒悟,转而重视证据、遵循法度,那便另当别论了。

如此一来,太子因暴怒、情急之下下达不合规矩的命令,便也情有可原。毕竟此事关乎他的姑父,更关乎皇家颜面与朝堂安稳。

太子若能在这般情形下接受臣下谏言,即刻收回成命,那便是贤德储君的模样,更能彰显其从善如流的品性。

太子自然也瞬间反应了过来,知晓自己方才失了分寸,犯了储君大忌,当即摆了摆手,令悬剑司司卫退下,司卫们闻言,立刻躬身退至殿角,恢复了原本的值守姿态。

太子再度向景帝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愧疚与恳切,道:“父皇,儿臣为方才的失当之举请罪,一时情急失了分寸,望父皇责罚。

桑侍郎所奏之事,疑点重重、毫无实据,还请父皇圣裁,还靖王府一个清白,也正朝堂视听。”

只是,太子说这番话时,目光总不自觉地瞟向地上的桑文杰,眼中的杀意与怒火,丝毫不加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