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这件事又被靖王府的世子杨小宁从中破坏,坏了他的全盘大计,功亏一篑,他自己也因此被朝廷降职贬官,颜面尽失,心中的痛恨与怨怼,自然愈发深重,对靖王府的恨意也愈发浓烈。
如今好不容易拿到了所谓的证据,并且还是兵部安插在杭州卫的千户暗中送来的,桑文杰自然不肯放过这个弹劾靖王府的绝佳机会,一心想要借此机会,彻底扳倒靖王府。
在桑文杰和兵部大部分官员的眼中,其实景帝本身也是想要置靖王府于死地的,毕竟身为帝王,执掌天下,岂能容忍这样一个威胁自己皇权的祸端盘踞在身侧?
别扯什么靖王乃是皇亲国戚,本该与皇室休戚与共、同心同德,这些都是冠冕堂皇的空话。
在他们看来,当朝皇室姓李,靖王姓杨,异姓君臣,权势相冲,绝无安然共存、和平共处的可能。
这也是桑文杰明知自己所掌握的证据,其实根本算不上太充分,却非要执意弹劾靖王府的原因,毕竟在他心中,这不过是递给景帝的一个借口而已,他愿意充当景帝手中的那一把刀,替帝王清除隐患。
可是今日,亲眼见到杨小宁手持悬剑司大统领的令牌,桑文杰才猛然惊醒,知道自己错了,不止他一个人错了,整个兵部都错了,或者说,都是自己把自己给骗了,一厢情愿地揣度圣意,自作聪明。
别说靖王谋逆的证据不足,哪怕证据确凿,凭景帝对靖王的信任与偏宠,这些所谓的铁证,到头来也都会变成假的,都会被帝王一笔抹杀。
靖王,或者说是整个靖王府,在景帝心中的分量,远比一个兵部要重得多,兵部在帝王心中,根本无法与靖王府相提并论。
侃侃而谈、倾吐尽所有积怨的桑文杰,终于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完了,前因后果、桩桩件件的细节,无一遗漏地尽数道出,听得杨小宁目瞪口呆,半晌都回不过神来,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就在这时,桑文杰再次拿起筷子,胡乱吃了几口菜垫肚子,随后端起酒壶,将壶中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放下酒壶,神色平静地开口道:
“吃饱喝足了,这顿断头饭着实不错,色香味俱全,多谢世子爷盛情款待。
该上路了吧,尽管动手便是。
是毒酒还是白绫,老夫都悉听尊便,只是老夫不想见血,也求世子爷大发慈悲,给老夫留个全尸,更求放过老夫家中的妻儿老小。”
杨小宁闻言,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当即眉头一皱,手一挥,厉声喝道:
“拉走拉走,丢进大牢里继续待着去,谁说本世子要杀了你了!”
桑文杰惊怔地望着杨小宁,未及开口辩驳,杨小宁已抢先续道:“混了本世子一顿酒菜,便该知足,还是回牢里继续抓你的虱子去吧。”
话音落罢,桑文杰便被两旁衙役押解着带了下去。
杨小宁旋即转首,看向身侧的郭天阳,沉声问道:“弹劾我父时呈出的证据何在?还有那名涉案的千户,一并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