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锅涮肉,涮的不止是鲜嫩的牛肉,更有肥而不膻的羊肉,滚汤翻涌间,肉香漫溢,满室皆是暖融融的烟火气。
旁边一口砂锅之中,牛腩炖得软烂入味,汤汁醇厚浓郁,更是深得郑志尚、郭天阳等人的青睐,众人举箸不停,大快朵颐,吃得酣畅淋漓。
酒足饭饱之际,天色已然彻底黑透,闲庄之内随便寻一处居所,便能将这群随行的大臣们妥善安顿下来,倒也十分便利。
早已与常伯对接妥当各项事宜的高世才,此刻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色,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松快与得意。
今日他不仅彻底解决了麾下幽司众人的月钱俸禄,以及一应日常开销的难题,就连此前赌马输了的银钱,竟还余下了一万五千两银子,直教他心花怒放,满心都是欢喜。
醉意朦胧的他,一双眼睛总不住地往杨小宁身上瞟,目光黏腻又带着几分憨态,如今彼此身份已然挑明,他看向杨小宁的眼神里,除了欢喜雀跃,更带上了一份小心翼翼的拘谨,还有一丝隐约的、发自内心的恭敬。
杨小宁自然也注意到了高世才那动不动就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在他看来,这家伙笑得贼眉鼠眼,模样着实猥琐,竟有一种把自己当作冤大头、坐等占便宜的错觉,看久了只觉得满心不耐,实在忍无可忍。
当即,杨小宁抬眼看向对面端坐的高世才,冷声呵斥道:“再这么看着本世子,眼珠子给你扣下来踩了。”
杨小宁身边的郑志尚见状,连忙打圆场,忙不迭地赔笑劝道:
“哎呀,殿下别动怒,高大人这不今日白得了一万五千两嘛,高兴高兴理所当然,这么看着你还不是在感激你嘛。”
说着,郑志尚微微倾身,凑近杨小宁耳畔,压低声音悄悄继续道:“说来也不知道高大人怎么回事,堂堂大理寺卿,俸禄优渥,家境本该宽裕,好似也不该这么拮据。
这半年来他六十多岁据说还非常爱举办宴会的老母亲,都没再举办过什么宴会了。
可把老太太急得呦。
这不有钱了嘛,回去便可以好生孝顺母亲,遂了老夫人的心愿了。”
杨小宁目光深深,沉沉地看了高世才一眼,心中暗想:这家伙手段高明,心思缜密,竟连自己的母亲都用来为自己收集各方情报。
要知晓,这高官与世家后宅之中的隐秘琐事,往往会在各家女眷的闲谈往来、宴饮相聚间或多或少有所提及。
其中藏着的讯息纷繁复杂,确实能搜罗到许多旁人不知的有用信息。
当然,杨小宁也并未全然笃定,不排除那高老夫人就是纯粹爱凑热闹、爱听八卦,单纯贪恋宴饮相聚的乐趣,并无搜集情报的心思。
高世才对此浑然不觉,只低着头,专心啃着手中的牛骨头,顺便又给自己斟满一杯酒水,仰头一饮而尽,心中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他心中早已盘算了一番,细细规划着银钱的用处,打算将如今居住的那个三进的小院子尽快变卖,赶紧换一个宽敞气派、规制更大的四进大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