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大堂,杨小宁便一眼瞥见了坐于椅上的白发老者。
这老者正是武阳侯,此前已被杨军带至此处,足足等候了半个时辰。
这老侯爷也是火爆脾气,瞧见杨小宁现身的刹那,当即伸手指着他,厉声喝问:
“杨家小儿,你一大早就闯我侯府,将老夫强行带来,到底所为何事?
莫不是想仗着世子身份欺辱老夫?有胆咱们就去陛
来福当即一个箭步冲上前,刀鞘径直敲在武阳侯的胳膊上。
力道并不算大,并未让他骨断筋折,却也足以让他疼上许久。
“放肆!世子也是你能随意谩骂、乱指的?要不是看你年岁已高,方才就砍了你的手臂了!”
此前路上,杨小宁早已交代,此番传武阳侯前来,虽是要拿他开刀立威、就事论事,却绝不可仗势欺人、以权压人。
杨小宁淡淡开口:“武阳侯,今日请你前来,并无为难你的意思,只是你孙儿犯下的一桩案子,尚需收尾了结。”
挨了刀鞘的武阳侯,反倒没了方才的叫嚣怒骂,眼神清明了几分。
方才的怒火自是真的,乃人之常情;
可此刻骤然缄默,却是心底真的生出了惧意。
武阳侯府早已被削去世袭罔替之权,下一代爵位便只能降为伯爵,这已然是失了陛下恩宠的征兆,万万不能再被杨小宁这等敢作敢为的世子,揪着错处彻底倾覆了侯府根基。
武阳侯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几分歉疚:“世子殿下,老夫方才言语冒失,还望殿下见谅。”
杨小宁并未踏上审案的公堂台阶,反倒在武阳侯身侧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只听武阳侯继续说道:“老夫孙儿已经被黄巢砍了脑袋,侯府也没了世袭罔替的根本,不知今日召老夫前来,究竟还有何事?”
听着武阳侯苍老又带着几分无力的话语,杨小宁心中并无半分心软,只慢悠悠开口道:
“老侯爷,你孙儿将本官制定的政策律法视若无睹,当日之事暂且不论,早已由陛下圣裁定夺。
但是,依京都府律例,武阳侯府该向官府缴纳的罚银,至今分文未交;
再者,当初你孙儿闹市纵马撞死人命,时至今日,也未曾给过死者家属半分赔偿,此事莫非老侯爷忘了?”
武阳侯闻言,瞬间气得胡须乱颤,右手又下意识抬起,想要指向杨小宁,却被杨小宁轻轻抬手按了下去。
武阳侯强自平复了半晌气息,嘴唇颤抖着道:“世子,老夫孙儿已经去了呀。”
不等杨小宁再开口,武阳侯忽然沉声说道:“京都府罚银是多少,老夫交。连同当初聪儿撞死之人的赔偿,你只管说个数,老夫一并交了,麻烦京都府差役跑一趟,代老夫将赔偿送至家属手中。”
杨小宁望着眼前这位垂垂老矣的侯爷,心底竟真的生出了几分不忍。
但他只微微凑近武阳侯,低声道:“老侯爷,侯府被罢黜世袭罔替,从不是你武阳侯府自身的过错。
错在当初你们一众勋贵联手欺压,逼得黄巢等人在京都再无立足之地。
本世子不妨直言猜测,黄巢被调任地方县令,怕是还未抵达任所,便会被你们这些人半路截杀了吧?”
武阳侯依旧垂首不语,显然是默认了杨小宁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