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君主残暴无道、昏庸误国,墨家不愿为其效力,故而举族避世隐居,不问朝堂世事。
当朝景帝虽算得上贤明有为,可当初张慎却不敢携全族出世入仕,他们早已远离朝堂多年,忘却了为官之道,不愿涉足朝堂纷争。
可杨小宁的知遇之恩,加之全然毫无保留的信任,又给予了张氏一族强有力的庇护,让他们得以安稳立足,这才让张慎放下所有顾虑,敢将自己墨家钜子的真实身份和盘托出。
二人在书房之中,就图纸细节、冶造工序、物料筹备等事,一直密谈至深夜,方才商议妥当。
临别的时候,张慎神色郑重,对着杨小宁躬身行礼,开口道:
“主子,明日晚间,我会亲自带人将三成震天雷送至庄上,此物凶险,最好存放在东南角的独立库房之中,还请主子安排心腹人手,严密把守、严加看管便是。”
次日天方破晓,杨小宁起身梳洗完毕,便翻身上马,疾驰赶往皇宫赴早朝。
今日他并未身着靖王世子的冕服,反倒换上了悬剑司大统领的制式官服,一身官袍加身,更添几分冷肃威仪。
景元殿,等候上朝的间隙,杨小宁依旧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妄图以此镇住殿中诸臣。
可偏生今日,他这故作冷傲的做派,半分震慑之效都未有,朝中几位大臣全然不惧,主动凑上前来打破了他刻意营造的孤寂氛围。
率先上前的便是礼部尚书郑志尚,这位老臣缓步踱至杨小宁身侧,捻着颌下花白胡须,笑意盈盈道:
“世子殿下,老夫已然召集了数位大儒,欲一同研讨修订《弟子规》与《增广贤文》,嘿嘿,今日下朝之后,便带着诸位同仁去世子的庄子上叨扰一番了。”
杨小宁闻言,当即侧头斜睨着他,语气里满是不耐与愠怒:“老匹夫,还要脸否?你要召集大儒研讨,自去你府上便是,跑本世子闲庄干鸡毛?莫非是想来白吃白喝?”
郑志尚却丝毫不恼,反倒一脸受用的模样,望着杨小宁咬牙切齿的神情,慢悠悠地开口:
“世子若是不愿,那也无妨。
只是老夫便要昭告天下学子,言靖王世子恃才傲物,目无余子,连朝中饱学大儒都不放在眼中。”
“你究竟想做什么?”杨小宁攥紧了拳,恶声恶气地问道。
郑志尚依旧笑容满面,徐徐道:“世子凭一己之力,撰出《三字经》《弟子规》《增广贤文》三本蒙学典籍,自是才学通天,学究天人。
可若是这般轻慢天下儒者,想必天下学子定会日日围堵世子府,争相与你探讨学问,届时世子怕是连片刻安宁都无了。”
一想到日后每日被无数学子围追堵截,无论是故意刁难,还是真心求教学问,杨小宁只觉头皮发麻,万般不情愿却也只能服软:
“行了行了,本世子服了你这老东西。
你尽管带着人去便是,我会吩咐人妥善安排,定将诸位伺候得周全妥帖。
只是你等别整日耽于享乐,当心晚节不保!”
虽说口中应了,可杨小宁脸上的不情愿溢于言表。
郑志尚却不以为意,什么晚节不保,大儒自该有大儒的风流。
他望着杨小宁的背影,心中盘算,此番除了修订蒙书,更要借机与世子探讨格物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