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问,阮月便知定是与梁家公子脱不了干系。前些日子她因与司马靖赌气,又逢除夕宫宴千头万绪,实在分身乏术,对梁家后续的动向所知不多,难道……又出了什么新的变故。
“娘娘!”三郡主一见阮月,急急挥手屏退了殿内侍立等人。便跪在地上重重磕了几个响头,额中立时红了一片,这才肯开口说道:“求娘娘,一定要救命。”
突如其来的大礼和哭喊吓了阮月一跳,见她哭的梨花带雨,便连忙速速扶她起身,坐到了自己身侧:“什么事儿这样急切?惹得你如此哭喊一番,先坐下说话。”
三郡主手中锦帕已然被她揪得破碎成条,不成了样子:“我……我思来想去,这宫中上下,如今能救梁芥离的……恐怕只有娘娘您一人了!”
果然不出阮月所猜,又是为了梁家公子之事而来,她已然尽了最大能力劝谏司马靖为这段感情转圜,只是始终过不了太后那一关,实在无能为力。
然而听闻三郡主一提及救命之事,却让她心头一跳,难道又有什么新的官司不成?
她递上一方干净温热的帕子,温声道:“姐姐莫急,慢慢说。究竟是何事,竟到了要救命的地步?是梁公子……”
三郡主拂尽眼泪,稍稍平复了急促的呼吸,又将身坐的近了一些:“母亲……母亲为了彻底断绝外头那些沸反盈天的流言风声,竟……竟对梁芥离动了杀心!”
阮月心头猛然一沉:“什么!”
“母亲她……她打听到梁芥离将在龙抬头那日,出城前往静安道观祭拜亡母。”三郡主声音抖得厉害:“她已暗中安排了死士埋伏在城外必经之路上,只待时日一到,便要……便要杀人灭口!”
阮月紧紧抓住扶手,稳住心神:“这样要命的话岂可乱说?太后娘娘常年茹素礼佛,慈悲为怀,怎会为了些许风言风语,就轻易取人性命?这……这是从何处听来的荒唐谣言?断不可信!”
“她是我母亲!她为人处事手段怎样,我这个做女儿的岂能不知?”三郡主急得跺脚,泪水又涌了上来。
此刻已是口不择言,顾不得什么忌讳了:“只要触及皇家根本,触及母亲认定的大局,她手段从来都是……不留余地的!”
阮月心中亦是惊涛骇浪,但理智尚存。
太后固然看重皇室颜面,行事也确有果决甚至狠厉之处,可在此等风口浪尖,京城内外无数双眼睛盯着梁家,盯着皇家的时候,在京城近郊动手杀人?这风险未免太大。
一旦事发,矛头首先指向的,不正是皇帝么?
太后素来将司马靖的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精心维护,怎会亲手将这等“为掩盖丑闻而灭口”的嫌疑引到儿子身上,阮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快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