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中,梁拓叹了口气:“阿恃,这孩子太像你了,见微知着,有仇必报……与你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啊!我绝不能……”他声音忽然转厉,斩钉截铁:“绝不能让一个小丫头,误了主公大事!”
沉默片刻,他又长长舒了口气:“阿恃,我想你心里也很惦记她们母女二人……待到大局已定,我便送她们来见你,让你们一家团聚,再也不分开……”
“大人,到了。”马车悠然停下,传来小厮的说话声,打断了梁拓思绪。他将面上神色敛去,一撩衣袍下了马车,迈步向府门走去。
梁拓才走出几步,忽发觉落下了物件,立时转身返回马车之上寻找,余光不经意间一瞥,却见院墙角落里藏一个鬼鬼祟祟身影,见他转头,立马缩了回去,躲得无影无踪。
梁拓心中咯噔一下,怪不得……怪不得这些日子一星半点的消息都传不进来,原来自己在这方院墙之下,早已成了他人笼中之鸟,他的一举一动也已在人眼皮睁眨之间。
他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取了物件缓步进了府门,心中却暗暗有了计较,究竟是何方人士在梁府中徘徊打探,是皇帝的人还是旁的什么势力……必须要探查清楚!
穿过重重院落,梁拓来到一不起眼的厢房前,他左右看看,确认无人后,这才推门而入。屋内陈设简朴,与寻常厢房无异。
他在墙角书架前站定,伸手在一册书脊上轻轻一按,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道向下的暗光。梁拓拾级而下,阶梯尽头暗室,只有长明灯幽幽燃着,将一切尽数笼罩在昏黄之中。
石榻上静静躺着一具白骨,梁拓在石榻前站定,凝望着白骨,目光温柔得不可思议。旋即坚定起来,向暗处唤道:“疏疏……”
不知从哪个缝隙中钻出一黑色身影,身形高大,肩宽背挺。一开口,声音却空灵如幽谷回音,飘飘忽忽:“大人有何吩咐?”
梁拓没有回头,目光仍落在那白骨之上:“近来我府中有人盯梢。你去查查底细,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再去华阳阁走上一趟,探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东都那桩旧案,到底是什么人吐露出来的,给我查清楚。”
黑色身影没有应答,没有行礼,便如化作了烟雾一般,悄无声息消散在暗室阴影之中。
梁拓独自立在石榻前,望着那具白骨良久良久,终叹息:“阿恃……”他轻声呢喃:“再等等,很快了……”
且说阮月一行人入了京城辖区,马蹄声渐缓,官道两旁已是熟悉的风物。阮月勒住缰绳,与司马靖对视一眼,纵然有千言万语,却不必多说。
她心里始终惦记着母亲的药,那锦囊贴身放着,恨不得马不停蹄,插翅飞往郡南府。未免朝臣察觉有异,故而两人决定分头行动。
“路上小心。”司马靖握住她的手。
“你也是。”阮月反握他手指,旋即松开,一夹马腹,便带着茉离向另一条岔道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