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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惊天暗潮家书白(2 / 2)

唐浔韫轻轻拍了拍阮月冰凉的手背,触感温软却带决绝:“我去门外守着,姐姐快看。”说罢转身,身影没入外间光影交界处,宛如一道单薄却坚定的屏障。

阮月稳了稳心神将信笺展开,奇崛草字扑入眼帘,墨迹淋漓,似挟着夜探秘辛时的惊风急雨。她逐字读去,眸光愈沉,字句如冰冷钢针,刺入肺腑:

“余曾多番夤夜暗查梁府旧案,不意前日潜身梁府废园枯井之侧,竟闻密室私语,得窥惊天秘辛。太后当年为固权柄,使长子长居宫禁,由先帝亲授帝王之道。先帝膝下空虚,待长孙自是宠逾性命。

太后以子谋宠,其意非止争一时之恩,实为日后窃鼎神器伏下暗桩。果不其然,今上深得先帝欢心。然太后早年丧夫,哀恸欲绝,先帝为抚其悲思,竟破例将四子姓氏皆改为司马,以续宗祧,孰料此般慈悯,正堕入谋国篡位之彀中。

据梁拓醉后呓语,德贤皇贵妃昔年于太后有活命之恩。太后彼时虽知皇贵妃蒙冤,然为保全自身与幼子,竟缄口不言,反择惠昭夫人为弃子。彼劝先帝暂送胞妹离京避祸,俟风浪平息再作计较,岂知阴错阳差,终致阮氏满门零落。

及先帝病体沉疴,太后复以尽孝之名,常侍汤药于榻前。待龙驭将殡,又巧言诱其预立遗诏,恐仓促不及后事。先帝独信此女,遗诏藏处唯她一人知晓。梁拓隐晦提及,太后竟仿制诏书,将‘暂摄帝位’四字尽数抹去——故今日御极之人,非先帝属意,实乃太后连环诡谋所成。

彼时参与密议,质疑今上正统之臣工,数年间接连封口,或贬或诛,踪迹俱杳。自李氏事发,司马靖羽翼渐丰,朝中暗流愈汹。梁拓言下之意,旧臣遗老已密联,欲废今上,另拥新主。

尤可骇者,先帝寻觅惠昭夫人途中,太皇太后于行馆产子遇险,婴孩被李括暗中调换。世人皆道皇子夭亡,实则暗中为人所救。今众臣所谋,正是欲奉此先帝唯一血脉重正大统。其人下落扑朔迷离,余必当竭力追索。

宫阙险恶,师妹务必慎之再慎,尤须惕防太后,切记切记。”

最后几行字在阮月眼中剧烈晃动,墨色洇开似要跃纸而出。她脊背阵阵发寒,却又觉混沌已久的重重迷雾,骤然被一道惨白电光劈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太后行事滴水不漏,然则机关算尽,反露破绽。从前种种疑窦,此刻皆如散珠得线,串联分明。

阮月忆及初见太后时,她便对自己百般宠溺,宫中严规森然,却独独纵她不必习学,幼时只当是姨母疼爱,而今想来,母亲多年来疏远宫闱,姐妹之情分明淡薄。那过分的慈爱原是一剂包裹蜜糖的赎罪之药,为当年择妹代罪,致阮家倾覆的旧孽赎罪!

子衿所遗木匣书中,曾隐约提及皇后入宫亦为探寻遗诏下落。

如今看来,太后留其父女性命非为仁慈,实是投鼠忌器。皇后手握秘辛,若逼至绝境,难免玉石俱焚。太后留此一线,既为钳制,亦为缓兵。思及此处,阮月蓦然惊出一身冷汗,好险……当日若司马靖执意诛灭李氏满门,疯魔的皇后怕是早已掀翻这天下棋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