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有此心,为何不早些明白告诉皇兄?”他叹了口气。
轻轻拭去她眼角不断溢出的泪水:“好了,别哭了。寻死不是办法。你今日既对朕说了实话,往后的事……皇兄来想法子。余下的你便不要管了,好好养着身子。”
三郡主眼中骤然闪过一片希冀的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喃喃道:“当日……二哥哥婚事被母亲否决,皇兄的确帮了大忙。可如今我与二哥哥不同……”
如今她名声尽毁,很快便会人尽皆知,笑话漫天,便是遂了心意,难道太后能咽得下这难听的名声么?她是最了解母亲的人。
“你先安心睡下,好好歇着。”司马靖抚了抚她青丝,似孩童时一般:“有你的皇兄在,天……塌不下来。”
见她终于肯点头,他才缓缓起身,转身步出了这间弥漫着药味泪味与决绝气息的寝殿。
梁家眼见独子身陷囹圄,非但没有偃旗息鼓,反而借着这股风势,将京中的流言之火煽得更旺。
各种关于三郡主如何“不知廉耻”“自甘堕落”,梁家公子如何“无辜受累”“情深不渝”的版本,经过梁府暗中推波助澜,传得愈发有鼻子有眼。
梁拓心中更是如同油煎,翻来覆去,回想那日三郡主在梁府看到院中少年的情形,始终是一根毒刺扎在他心上。
若她真的瞧见了,并且认出了什么……那么,这个三郡主便成了巨大的隐患。
他心思百转,若是她最终能顺顺利利嫁入梁府,成为梁家妇,以她那不谙权术,重情单纯的性子,或许还好哄骗拿捏,暂且稳住。
可若此事不成,婚事告吹,甚至她被严惩……那么,为了保住那个天大的秘密,这个可能窥见过主公真容的郡主,便断然不能留她活口!一丝阴鸷的杀机,在他眼底深处悄然凝聚。
朝堂之上,言官唇枪舌剑,矛头虽未直指皇帝,却句句不离天家教化,皇室风范。
什么金枝玉叶,行止有亏,实乃宫闱失教,什么与外男私相授受,置礼法于何地……唇枪舌剑,唾沫横飞,仿佛三郡主一人之过,便足以动摇国本。
听得司马靖面色铁青,胸口憋闷,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冒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好容易捱到下朝,他独独留下了梁拓,移步御书房中。
梁拓倒也乖觉,一进门便扑通跪下,未语先泣,老泪纵横,口口声声皆是替那不肖孽子请罪,随即话锋一转便开始恳求皇帝开恩。
若能成全两个孩子,梁家愿肝脑涂地,以报君恩,且承诺必会设法使流言平息,风波立止。
司马靖如何不知其中关窍,若此时允下婚事,给了梁家台阶,外间的风言风语自然失去了立足之地,很快便会烟消云散,一切重归平静。这看似是最直接,最有效的解决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