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岁从车中下来,便与胡言以及终於醒过来的辰九被送入一间大院住下。
外头自然有金甲力士与神灵围著。
大院不过一层,除却清静宽敞以外別无优点。
陈岁小心翼翼,一夜无言,直至次日清晨,才收到一份字跡娟秀来信。
信中言语倒也没有太多价值。
是司天欣送来的,未曾有什么隱秘情报。
除却隔空捏了陈岁脸颊调戏一番外,便是简单道——各方调查陈岁背景后,知道陈岁读书较少,是以各方已过决议。
暗中安排陈岁必过县中文试。
至於修行各试……那便凭陈岁本事自行施展。
郡中似是出了什么大事,是以原本预备在荆陵县观察陈岁的道门天师弟子东方蕴、平山郡王、以及朝中上官与酆都阴神悉数归於郡城。
县城之中,暂时倒是没有什么大能注视。
……
信中言语,近乎恳求。
陈岁看后大惊,却不敢相信。
陈岁阴沉著脸。
倒不是对科举舞弊有多么愤怒,官老爷神灵老爷各种把戏,陈岁早就见怪不怪了。
然而什么叫做“由於各方考虑到他读书少,所以特意安排好了文试”
再怎么说,他也是陈家村识字最多读书最多的书生!岂不闻古人云:……
陈岁沉吟半晌,从前读过的几本书在肚腹中不断搜刮。
古人云什么来著
陈岁思索片刻,抬头望天。不管了!此情此景,当真实在是不能用言语形容的愤怒!
令岁受伤。
……
县试文试本是应在县学之中进行。
然而由於眾所周知的缘故,荆陵县学实在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周家县衙精致小巧,虽然精美绝伦,却著实不適合这般活动。
吴家城隍庙却占地颇大,极为空旷。
是以今日县中文试便在城隍庙中举行。
陈岁一行被送入城隍庙中,各自领去位置上坐下。
从两侧到当中宽阔广场,都已临时大漆了芦棚,各有考生进来坐下。
胡言与辰九被分散开,各自落座。
陈岁抬头看向城隍庙大殿,殿门已开。
荆陵县城隍吴师中巍峨四层楼高神像之下,分列诸多判官鬼將。
却有两座金漆莲台空空荡荡。
陈岁恍惚片刻,终於才反应过来……夜游神周知水,被他重伤致死。日游神吴安山,被周壶楼束所杀。
两位神祇,均已被杀。
陈岁陡然有些失神。
此情此景,比起陈岁第一次打杀神祇时候,还有几分不同。
陈岁爹娘曾带著陈岁来过荆陵县城,带著陈岁在城隍殿前叩首。
入殿烧香化钞,花了足足一两银子。
最后陈岁阿爹求了一包香灰回去,放在陈岁的枕芯里,说是能保佑陈岁平安长大。
鬼卒见花了钱,虽然他们衣衫襤褸,倒也没有过多欺压。
香灰最终没太多用。
陈岁看著空荡荡的神座,忽地有些唏嘘。
若是父亲母亲知道自己直接间接弄死了城隍庙的日夜游神……在此刻会做什么说什么
……
眾考生皆已落座。
城隍殿巍峨神像陡然有灵,缩小出殿,迎迓大门外三人进来。
吴师中城隍哈哈大笑,上前迎迓。
中年道人与金甲大將之外,还有一位玉锦京来的文官,一起落座四椅监考。
这位新来的长髯文官,却坐在了主座之上。
陈岁目光扫过诸处,有许多道目光向他看来。皆是有修行的人族修士,修行不深,却都带著些恨意。
陈岁心下瞭然,不是周家修士便是吴家修士。
上头四位监考官落座。
荆陵县城隍吴师中目光倒是在陈岁身上停留片刻,却依旧是笑吟吟的,未曾显露出一丝情绪。
陈岁细细向著外头看去……却又发觉几个熟悉身影,陈家村那位自己造反的远房堂弟也在,鬼鬼祟祟四处张望。
不仅仅是人。
还有妖也有许多熟悉的。
竹歧山的老猿猿先生也化形而来,还有彪悍虎妖於菟赤,也期冀看著分发试卷试题的官吏。
陈岁微微有些诧异。
於菟赤当真没回截月山倒不在意料之外,然而此次科举改制,居然连这些野妖也能参与。
这倒出乎他意料之外。
此次的大朝试改制……居然除却招纳名额变多之外,连范围也扩大如此之多,实在是与他印象里的大晋不太一样。
……
试题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