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裊裊间,方编望著往来人群里若隱若现的各派高手,忽道:“你猜王天林今日唱的哪出戏”
“我那二叔素来满肚子坏水。”
王海冷笑,“明面上给您接风洗尘,暗地里不过是想借您的威势给他撑场面。
这阳谋用得光明正大,倒教您不好推辞——好一招狐假虎威。”
方编轻啜茶汤,眼底泛起寒芒:“只怕他这算盘珠子,要崩到自己脸上了……”
王府深院里,赴宴时辰尚早。
王海望著熟悉的一砖一瓦,喉头突然发紧。
若计划顺利,待王天林伏诛后,这些雕樑画栋或许真能重现父亲在世时的荣光。
只是想到那贼子这些年將王家经营得风生水起,他攥紧的拳头又渗出冷汗——血仇与家族兴衰,竟成了勒住脖颈的两根麻绳。
“方公子。”
王海突然郑重抱拳,“若非您同行,我此刻怕是已著了二叔的道。”
这话倒非虚言,以王天林的手段,对付他这莽撞侄儿只怕比碾死蚂蚁还容易。
方编摆弄著茶盖:“各取所需罢了。
你替我寻遗蹟线索,我助你清理门户。”
话虽冷淡,王海却瞧见他袖口沾著的血跡——三日前为护自己突围,这位看似薄情的公子曾独战七名刺客。
“我想先去见见小雅。”
王海声音突然发涩。
十年了,当年追在身后要糖人的小丫头,如今可还识得这个满手血腥的兄长穿过曲折迴廊时,他脚步越来越沉。
暮色中那盏孤灯晃得眼疼,记忆中灯火通明的院落,如今竟冷清得像个柴房。
“人总有不体面的时候。”
方编突然按住他颤抖的肩膀,“待会就说你在海外行商。”
指尖力道透过布料传来,王海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襟早已被冷汗浸透。
“磨蹭什么再耽搁天都亮了。”
方编笑著推他向前,却见王海死死钉在原地。
“让我...先看看。”
王海鬼使神差地摸向窗欞。
纸窗映出的剪影正在梳发,那轮廓倏地与他怀中褪色的小像重叠——离家那年妹妹及笄,他偷偷將画像塞进了行囊。
方编拗不过王海,只得由著他翻到窗边。
就在这时,他瞥见屋角闪过一道黑影。
“什么人“
方编正要追查,却被王海急切地招手拦住。
“方公子快来看!我妹妹出落得这么標致了。”
顺著王海所指,方编透过窗欞望见书案后端坐著个二八佳人。
少女侧顏如画,执卷的纤指透著书卷气,儼然是位知书达理的闺秀。
“小时候家父就常说,妹妹比我更適合继承家业。”王海眉飞色舞地比划著名,“她自幼聪慧过人,读的书摞起来比我人都高。”
这番夸讚让方编暂时忘却了黑影之事。
正当二人谈笑间,书案后突然人影全无,只余翻倒的书籍凌乱在地。
“不好!“王海踹开窗欞就要往里冲,被方编一把拽住:“当心有诈!方才那黑影...“
话音未落,王海已破窗而入。
方编紧隨其后,只见王小雅被捆在墙角,黑衣人手握利刃正胁迫著她。
见有人闯入,少女眼中刚燃起希望,却在看到王海的斗篷时黯淡下去。
“小雅!“王海猛地掀开兜帽。
少女怔怔望著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海...哥哥“
黑影忽闪,王海的 已抵住黑衣人咽喉:“说!谁指使你“
黑衣人狞笑:“王天山的大公子正好告诉你个消息——想见令尊的话...“
“你找死!“ 划出血痕,黑衣人却嗤笑道:“杀了我,你们父子就永世不得相见。”
僵持间黑衣人突然结印欲遁,却惊觉术法失效。
方编缓步上前,袖中符籙隱隱泛光。
“你刚才跟王海说那么多,不过是在拖延时间,暗中谋划逃跑的把戏吧可惜你这点小伎俩实在幼稚。”
黑衣人瞳孔骤然收缩,盯著方编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你该担心的是自己能不能活命。
你不是说若逼你,你就自尽吗现在不妨试试。”
方编话音未落,黑衣人脸上已浮现冷笑。
“我若一心求死,你真能拦得住”
说罢,他试图催动藏在胃底的一枚丹药。
此丹服下可令人闭气假死,比当面吞服更为隱蔽,难以察觉。
然而,当他运转真力激发丹药时,却发现全身经脉如被冻结,无论如何催动都毫无反应。
“早说过你逃不掉。”
方编淡淡道,“这片天地已被我封锁,何况你体內经脉”
黑衣人这才察觉到四周无形的压迫感,眼中闪过惊骇。
他並非不怕死,只是想赌一把,既不泄密又能活命。
“若你真想死,就不会耍这些花样了。”
方编五指猛然收拢,“现在,要么老实交代,要么生不如死。”
黑衣人只觉心臟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冷汗涔涔而下。
“我说!王天山確实在我们手中,但由我的上级关押,具 置我不清楚……不过,还有个重要消息!”
最终,方编放走了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