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愣住。
“宫廷如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李公公声音更低,“正道路数讲究光明正大,讲究点到为止。可在这里……点到为止,就是死路一条。”
他看了沈清辞一眼:“娘娘的路,註定血腥。所以,杀气重,不是坏事。”
说完,他转身要走。
“李公公。”沈清辞叫住他。
李公公顿住。
“您为什么帮我”沈清辞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李公公背对著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清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才缓缓开口:“先太后临终前,拉著老奴的手说……『德全,哀家走后,这深宫里,只有你能护住燁儿,还有……沈家那孩子』。”
沈清辞瞳孔微缩。
先太后……
那个在原主记忆里,温柔慈祥的老人。
“沈家那孩子,是这宫里最后的良心。”李公公的声音带著回忆,“她若死了,这后宫……就真的脏透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佝僂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院子的阴影里。
沈清辞站在门口,久久没动。
心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原来……是因为先太后。
因为那个老人临终前的嘱託。
也因为……对“良心”的最后守护。
“娘娘”锦书小声唤她。
沈清辞回过神,关上门。
“锦书,”她转身,“从今天起,我教你医术。”
锦书眼睛一亮:“真、真的”
“嗯。”沈清辞走到桌边,拿起那半截炭笔,“不过不是寻常医术。我要教你……毒理。”
锦书脸色一白:“毒……”
“怕了”
“不、不怕!”锦书咬牙,“只要能帮娘娘,奴婢什么都学!”
沈清辞点点头,开始在白布上画图。
不是穴位图,而是人体解剖简图——標出主要臟器、血管、神经的位置。
“学毒,先要了解人体。”她声音平静,“要知道哪里最脆弱,哪里中了毒会最快发作,哪里……能让人死得最痛苦,也最隱秘。”
锦书看著那些图,虽然有些害怕,但学得很认真。
她本来就有基础——她母亲是医女,从小就教她认药材、背方歌。现在学毒理,反而触类旁通,理解得很快。
一个时辰下来,已经能记住主要臟器的位置,和几种常见毒物的作用原理。
“娘娘,”锦书忽然问,“您怎么会懂这些……”
沈清辞笔尖顿了顿。
“书上看的。”她说。
锦书哦了一声,没再问。
但眼神里,分明写著“娘娘好厉害”。
沈清辞在心里苦笑。
厉害吗
不过是……在另一个世界,用命换来的生存技能罢了。
窗外,天色渐暗。
沈清辞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练功、教锦书、还要应付外界的监视……这一天,很充实。
但也……很累。
她躺回床上,手习惯性地抚上小腹。
那里,胎儿轻轻动了动。
像是在说:娘,今天辛苦了。
沈清辞笑了笑。
“不辛苦。”她低声说,“只要你能平安出生,娘做什么都不辛苦。”
正说著,感知忽然自动动了一下——
不是警戒。
是……提醒。
她凝神,感知探出去。
十丈范围內,一切正常。
但就在感知要收回时,她“看”到了院墙外,那个送菜婆子正推著车经过。
车軲轆碾过石板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而在车辙的缝隙里,嵌著一小片白色的、不显眼的布条。
那是……
沈清辞眼神一凝。
父亲回信了。
明天,得让锦书去取。
她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而现在……她要抓紧每一刻,变强。
强到足以保护腹中的孩子。
强到足以……復仇。
夜色渐深。
冷宫里,一主一仆,一个在练功,一个在背毒经。
而在遥远的春熙宫,柳如烟也收到了最新的匯报。
“娘娘,查过了。最近没有任何人往冷宫送药。太医、太监、宫女……都问遍了,没有异常。”
柳如烟把玩著翡翠鐲子,眉头却越皱越紧。
没有异常
那沈清辞的脸色为什么会好转
难道……真是她看错了
不。
不可能。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继续查。”她冷冷地说,“尤其是那些……看著不起眼的人。”
比如……那个扫地老太监
柳如烟眼神沉了沉。
如果真是他……
那就一起除掉。
反正冷宫那种地方,死个老太监,再正常不过了。
她勾起嘴角,笑容温柔,眼底却一片冰冷。
沈清辞啊沈清辞。
你以为有人帮你,就能翻身
做梦。
在这后宫里,我柳如烟要谁死,谁就得死。
谁也……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