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老臣教女无方,罪该万死啊!”
南宫燁看著他表演,面无表情:“柳相这是何意”
“老臣刚刚得知,小女如烟……她、她竟然指使红才人,谋害宸亲王!”柳承宗砰砰磕头,“老臣管教不严,酿此大祸,请陛下治罪!”
“哦”南宫燁挑眉,“柳相的意思是,这事……你不知情”
“老臣毫不知情!”柳承宗矢口否认,“如烟那孩子,自打入冷宫后,就有些……神志不清。定是受人蛊惑,才做出这等糊涂事!陛下明鑑啊!”
好一个神志不清。
好一个受人蛊惑。
南宫燁看著跪在地上的柳承宗,忽然觉得噁心。
这个人,官居一品,门生遍天下,却为了权势,连自己的女儿都可以牺牲。
“既然如此,”他缓缓开口,“柳庶人就继续禁足吧。至於柳相你……”
他顿了顿,看著柳承宗瞬间绷紧的脊背:
“教女无方,罚俸一年。另外……朕听说柳家在江南有几处盐场,这些年税收上得不太利索。柳相年纪大了,这些產业,就交给朝廷打理吧。”
柳承宗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盐场!
那是柳家最赚钱的產业!一年进项上百万两!
“陛下……”他声音发颤,“那些盐场……”
“怎么”南宫燁打断他,“柳相有异议”
柳承宗看著皇帝冰冷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商量。
是惩罚。
是警告。
“老臣……遵旨。”他低下头,每一个字都像在滴血。
“退下吧。”
柳承宗颤巍巍地起身,退了出去。
背影佝僂,一瞬间老了十岁。
南宫燁看著他离开,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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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
柳如烟听到红綃被抓的消息时,正在对著墙壁自言自语。
“死了吗”她问春杏——其实是空气,春杏早就被柳家接走了,“那个野种死了吗”
没人回答。
她也不在意,继续自言自语:“死了好……死了陛下就是我的了……就是我的了……”
正说著,外面传来开锁的声音。
门开了,几个太监走进来。
“柳庶人,”为首的太监面无表情,“陛下有旨,您禁足期间指使他人谋害皇嗣,罪加一等。从今日起,加重看守,任何人不得探视。”
柳如烟愣了愣,然后疯狂地扑过来:“不!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是沈清辞害我!是她害我!”
太监一脚踹开她:“带走。”
两个粗壮的嬤嬤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她,拖回冷宫最里面的屋子。
门“砰”一声关上,落了锁。
柳如烟趴在门上,拼命拍打:“放我出去!我是贵妃!我是陛下最宠爱的贵妃!你们敢关我!陛下不会放过你们的!”
门外,太监冷笑:“还贵妃呢现在连庶人都不是了。等著吧,等陛下查清楚,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脚步声远去。
柳如烟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四周。
这间屋子,比之前那间更破,更冷。
墙角有蜘蛛网,地上有老鼠洞,窗户纸破了,冷风呼呼地灌进来。
她忽然想当年也是这样一个冬天,她把沈清辞送进了冷宫。
当时她想:这辈子,那个贱人別想翻身了。
可现在呢
沈清辞生了皇子,回了棠梨宫,陛下夜夜去她宫外站著。
而她自己……
成了阶下囚。
“不……不该是这样的……”她喃喃自语,“不该是这样的……”
她爬起来,衝到窗边,对著外面喊:“爹!哥!救我!救我啊!”
没人回应。
只有风声。
柳如烟慢慢滑坐在地,眼神渐渐涣散。
她想起红綃。
那个她亲手送进宫的美人。
现在,应该在慎刑司受刑吧
会供出她吗
会供出柳家吗
“不会的……”她拼命摇头,“爹会救我的……一定会……”
可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你爹……已经放弃你了。
从你被打入冷宫那天起,你就已经是弃子了。
“不——”她捂住耳朵,尖叫起来。
声音在空荡的冷宫里迴荡,悽厉得像鬼哭。
而此刻,棠梨宫里。
沈清辞抱著已经“痊癒”的宝儿,站在窗前,看著冷宫的方向。
锦书小声说:“娘娘,柳庶人这次……怕是翻不了身了。”
“翻不了身”沈清辞冷笑,“这才哪到哪。”
她低头,亲了亲宝儿的额头。
“宝儿,你看著。”她轻声说,“害我们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娘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窗外的月色,依然明亮。
但深宫里的血,才刚刚开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