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她用最后一点力气说,“帮我……整理仪容。”
锦书哭著扑过来,颤抖著帮她整理头髮、衣襟,擦去嘴角渗出的黑血。
沈清辞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白,嘴唇发紫,身体逐渐僵硬。
“娘娘……娘娘您別嚇我……”锦书的声音带了真切的恐慌。
沈清辞想对她笑笑,却做不出表情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摇篮的方向。
宝儿,娘来了。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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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六刻。
李公公悄无声息地走到摇篮边。
宝儿还在熟睡,小脸粉嫩。
老人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孩子的脸颊,眼中是难得的温柔。
他从暗格里抱出一个用锦被包裹的死婴。
那孩子小小的,脸色灰败,但五官与宝儿有几分相似——这是他花了大价钱,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
调包必须快。
李公公將宝儿轻轻抱起,用另一床不起眼的蓝布棉被裹好,塞进早准备好的竹篮里。
篮底铺了软垫,侧面有细小的气孔。
然后,他將死婴放进宝儿的摇篮,盖上宝儿惯用的鹅黄锦被。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息。
锦书全程捂著嘴,眼泪簌簌往下掉。
李公公提起竹篮,对锦书无声地点点头,转身没入暗室密道。
那里通往冷宫荒废多年的枯井,沈福就在井外接应。
锦书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看著床上“死去”的娘娘,看著摇篮里的假宝儿,巨大的悲痛和恐惧几乎將她吞噬。
但她记得娘娘的吩咐——哭,要哭得真。
她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剧痛让她找回一丝清醒。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
卯时正,该是宫女送早膳的时候了。
锦书深吸一口气,爬到门边,手放在门閂上。
一步,两步……送早膳的小宫女脚步声近了。
就是现在!
锦书猛地拉开门,然后一个踉蹌摔出门外,髮髻散乱,脸色惨白如鬼。
“来人啊——!救命啊——!!”
悽厉的尖叫划破棠梨宫清晨的寧静。
小宫女被她嚇住,手里的食盒“哐当”掉在地上:“锦、锦书姐姐,你怎么了”
锦书爬过去抓住她的裙角,涕泪横流:“娘娘……娘娘她……薨了!!”
“什么!”小宫女脸色大变。
“快去稟报!快去啊——!”
锦书嘶喊著,连滚爬爬冲回屋內,扑到床边,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哭,
“娘娘——!您睁开眼看看奴婢啊娘娘——!”
哭喊声惊动了整个棠梨宫。
很快,脚步声、惊呼声、器皿摔碎声混成一片。
有人去请太医,有人去稟报总管太监,有人慌乱地跪在院子里。
而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角落,冷宫枯井的井口,一只竹篮被轻轻提了上去。
沈福接过竹篮,掀开一角,看见宝儿睡得正香的小脸,眼眶一热。
他朝井里点点头,抱著竹篮,快速消失在晨雾瀰漫的宫巷深处。
风从枯井里吹过,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嘆息。
这场以生命为赌注的棋,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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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暴君崩溃!南宫燁亲眼看见“尸体”,跪地呕血——“她真的死了朕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