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
她穿著嫁衣入宫。
凤冠霞帔。
满心欢喜。
三年后。
她穿著这身“復仇之袍”回去。
“南宫燁。”
她对著镜中人,轻声说。
“我回来了。”
不是沈清辞回来了。
是夜凰回来了。
是来……
“请你赴死了。”
最后一个字吐出。
房间里的烛火,忽然晃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
甦醒了。
三月初一。
出发前夜。
棲凰园密室。
所有人都在。
夜凰坐在主位。
“钱四海。”
“属下在!”
“我走之后,锦绣坊照常经营。
《商情月报》和《朝堂密闻》照常发行。
若有人问起我……就说东家进京献礼,不日便回。”
“是。”
“墨十三。”
“属下在!”
“你带二十夜刃,先行入京。在京城外五十里处接应。记住,隱蔽行事。”
“是!”
“李公公。”
“老奴在。”
“宝儿……拜託您了。”
李公公深深一揖:“娘娘放心。”
最后。
夜凰看向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中年人。
那是易容后的漠北双狼之一——现在叫“夜刃三十七”。
“你带十人,暗中保护车队。若遇袭击……格杀勿论。”
“遵命!”
部署完毕。
夜凰起身。
“诸位。”
她环视眾人。
“这一去,可能风平浪静,也可能……腥风血雨。”
“若有谁想退出,现在可以走。我不怪你们。”
无人动。
“好。”夜凰点头,“那我们就……”
她顿了顿。
一字一句:
“进京。”
“收网。”
同一夜。
柳承明也在收拾行装。
他比夜凰早一日出发。
父亲的急信已经来了三封。
“速归!沈安邦联合清流,攻势猛烈。刑部已派人南下,恐查江南旧案!”
江南旧案。
那些他以为抹乾净的痕跡。
“公子,”心腹低声道,“西岭蛊师那边……子蛊已经种下了。十日后发作,届时母蛊在手,那孩子……”
柳承明冷笑。
“夜凰以为进京是去赴宴”
“她那是……”
“自投罗网。”
他拿起那个装母蛊的玉盒。
小心收入怀中。
“走吧。”
“回京。”
“看一场……好戏。”
三月初二。
卯时。
棲凰园外。
三辆马车静静等候。
第一辆最宽敞,铺著厚厚的绒毯,车窗掛著锦帘——是夜凰和宝儿的车。
第二辆坐著锦书和两个丫鬟,带著衣物细软。
第三辆……看似装著礼物,实则暗藏机关。
李公公坐在第一辆的车辕上。
佝僂著背。
像普通老僕。
“姑娘,时辰到了。”墨十三低声说。
夜凰抱著还在熟睡的宝儿,最后看了一眼棲凰园。
这座她经营了近两年的园子。
这座她从废墟中建起的堡垒。
“走吧。”
她转身上车。
帘子落下。
车夫扬鞭。
“驾——!”
车轮滚动。
驶向官道。
驶向……
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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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內。
宝儿醒了。
迷迷糊糊揉眼睛。
“娘亲……”
“嗯。”
“我们去哪儿呀”
夜凰掀开车帘。
晨光涌进来。
照亮前路。
路很长。
一直通向北方。
通向那座困了她三年、伤了她一世、欠她一个公道的——
皇城。
“宝儿。”
“嗯”
“我们去见爹爹。”
夜凰低头。
亲了亲儿子的额头。
“去见那个……”
“欠我们母子一个公道的人。”
车外。
春风拂过田野。
柳条新绿。
桃花初绽。
一切看似生机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