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无大功,亦无大过,勤勉恳恳,天地可鑑!
沈安邦此举,是要借陛下之手,清除异己,为他女儿铺路,
为他沈家重新掌权张目啊陛下!
陛下若信了他,便是自毁长城,亲者痛,仇者快!
老臣……老臣死不瞑目啊!”
他老泪,声嘶力竭,配合著那中风后歪斜的面容和满身的狼狈悽惨,
竟硬生生演出了一副被政敌构陷、忠心蒙尘的悲情老臣模样!
极具煽动性!
一些原本就摇摆不定、或者与柳家利益牵连不深却忌惮沈家重新得势的官员,
脸上也露出了犹疑之色。
是啊,帐本可以偽造,证人可以收买。
沈安邦的动机,確实太明显了。万一真是构陷……
南宫燁高坐御座,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他当然更倾向於相信沈安邦,相信那帐本的真实性。
柳承宗的罪行,他早有察觉,只是苦无確凿证据。
沈安邦今日之举,可谓雪中送炭。
但,柳承宗的反击也极其刁钻狠辣,
直接抓住了“復仇动机”和“证据来源”这两个关键点。
在朝堂之上,讲究程序正义,
仅凭沈安邦单方面提供的、来歷需要解释的帐册,
確实难以立刻將一位根深蒂固的宰相彻底钉死。
尤其是柳承宗现在摆出一副垂死挣扎、以命相搏的架势,
若强行定罪,难免留下“皇帝听信一面之词、冤杀老臣”的口实。
“沈卿,”南宫燁看向沈安邦,沉声道,
“柳相所言,虽是一家之词,但也不无道理。
你所呈帐册,关係重大,究竟从何而来
可有除了帐册本身之外,更直接的物证
或是……无可辩驳的关键人证”
他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能彻底堵住柳承宗和所有质疑者之口的、確凿无疑的证据!
否则,此案必將陷入僵持,给了柳家喘息和反扑之机。
沈安邦深吸一口气,他早有准备柳承宗会反扑,
却没想到对方如此悍勇,拖著中风之体也要上殿死磕。
他拱手道:“陛下,帐册来源,牵扯甚广,老臣为保护线人安全,暂不能明言。
但老臣可以性命担保,帐册绝对真实!
至於更直接的物证或人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柳承宗那张怨毒的脸,沉声道:
“老臣需要时间。
有些证据,埋藏极深;
有些人证,需要確保其绝对安全,方能上殿作证。”
这话,等於是承认了,目前暂时拿不出能一锤定音的“铁证”或“铁证”。
柳承宗眼中顿时闪过一道恶毒的精光,
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声音都亢奋了几分:
“陛下!您听到了吗
他拿不出来!他心虚了!
他就是偽造证据,诬告构陷!
请陛下即刻將沈安邦拿下,治其诬告之罪!
以正朝纲!”
柳党官员再次鼓譟起来。
“请陛下明察!”
“严惩构陷者!”
局势,竟在柳承宗垂死疯狂的反扑下,陷入了胶著。
一方手握看似详实的帐本,却无法公开来源,暂时缺少一锤定音的关键旁证。
另一方咬死对方偽造证据、挟怨报復,以自身惨状和多年资歷博取同情,死缠烂打。
双方僵持在了金殿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御座上的南宫燁,等待他的决断。
是相信沈安邦,顶著“可能冤杀老臣”的风险继续深查
还是暂时搁置,要求沈安邦拿出更確凿的证据
珠帘之后,沈清辞静静坐著,指尖在袖中轻轻敲击著椅子的扶手。
柳承宗,果然老辣。
都中风了,还能这般搅动风雨。
不过……
她抬起眼眸,透过晃动的珠串,望向殿外某个方向。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她安排的“关键人证”……
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