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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玉佩归怀!废墟之上,她与暴君的第一次平视(1 / 2)

柳府的抄没,持续了整整三日。

金银细软、古董字画、田產地契……

一车车从那个曾经显赫无比的府邸中运出,登记造册,充入国库。

其数量之巨,品类之繁,持续衝击著京城百姓的神经,

也彻底坐实了柳家“国之巨蠹”的恶名。

街头巷尾的议论从最初的惊骇,

逐渐变成了麻木,最后只剩下一种沉重的嘆息——

原来,他们头顶的天,曾经被这样一群蛀虫蛀蚀得千疮百孔。

柳承宗在抄家当日傍晚,於昏迷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没有遗言,没有懺悔,只有一双至死不曾完全闭合的、

浑浊而空洞的眼睛,仿佛还在不甘地凝视著那已然崩塌的荣华。

曾经权倾朝野的柳相,最终以罪民之身,草草收敛,

葬入乱坟岗,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柳府男丁,凡成年者,皆下狱待审,

依据罪行轻重,等待他们的將是流放、苦役或刑场。

女眷与未成年子弟,则被没入官奴,发往各处。

昔日煊赫的柳氏一族,

转瞬烟消云散,

徒留京城茶余饭后一声感慨,或是一口唾弃。

四月初八,午后。

柳府的封条已然贴上,喧囂散尽,

只余一座空旷、死寂、瀰漫著散不尽陈腐与绝望气息的巨大宅邸。

大多数人都已远离这个不祥之地,

连鸟雀似乎都不愿在它的檐角多做停留。

沈清辞却再次来到了这里。

她没有带锦书,只让李公公远远守在府外。

独自一人,穿过抄家后更显破败零落的庭院,

踏过被翻得乱七八糟、沾染著污跡的甬道,

重新走进了柳承宗的书房。

这里被搜颳得更为彻底,连那张沉重的紫檀木大案都已被抬走,

只剩下地上几道深刻的拖痕。

博古架空空如也,墙壁上留著悬掛字画后的淡淡印痕。

空气里飘散著灰尘、旧纸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属於败落权贵的颓丧气味。

她的目標很明確,径直走向那个昨日发现母亲玉佩的、已被破坏的暗格角落。

昨日匆匆,她只取走了玉佩。

但李公公事后提醒,这种老狐狸的暗格,往往不止一层。

她蹲下身,不顾满地狼藉,仔细地检查著暗格內壁和周围的木质结构。

指尖一寸寸拂过粗糙的木茬和灰尘,感受著可能的细微不同。

终於,在暗格底板靠近后方转角处,

她摸到了一条比头髮丝粗不了多少的缝隙,

与木板本身的纹理走向略有差异。

若非刻意寻找,绝难发现。

她取出隨身携带的一根细长银簪,

小心地插入缝隙,轻轻撬动。

“咔。”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弹动声。

暗格那看似完整的底板,竟悄然向內滑开了一寸,

露出下方一个更小、更深的夹层!

夹层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个小小的、扁平的铁盒。

铁盒没有锁,只是扣著。

她取出铁盒,打开。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边缘已经发黄起毛的纸。

以及,一枚非金非玉、似石似骨、

约莫拇指大小、通体漆黑、

触手冰凉、形状不规则的……令牌或者说,信物

沈清辞先展开那张纸。

纸上字跡潦草,力透纸背,

显然是仓促间写就,甚至带著某种癲狂的意味。

內容很短:

“若事有不谐,柳氏倾覆,持此令往西岭『幽泉涧』,

寻『鬼医』,或可绝处逢生,以待天时。慎之!慎之!”

落款只有一个字,是柳承宗的私章印文——“宗”。

西岭幽泉涧鬼医

沈清辞眸光一凝。柳承宗果然还藏著后手!

这枚黑色令牌,就是通往这条后路的信物。

西岭本就是“朱顏歿”的源头,柳家与西岭有勾结早已证实。

这“鬼医”想必是西岭极厉害、也极隱秘的人物,

或许是柳家在西岭的最大倚仗或合作者。

柳承宗將这东西藏得如此之深,连柳承明可能都不知道,

是留给他自己,还是留给柳家最后的血脉

她拿起那枚黑色令牌,入手沉甸甸的,寒气透骨。

令牌一面光滑如镜,另一面阴刻著一个极其繁复古怪的图案,

像是某种扭曲的符文,

又像是密麻麻的虫蛇纠缠,透著一种邪异不祥的气息。

这绝不是中原之物。

她將令牌和纸条重新放入铁盒,收起。

这意外的发现,或许將来有用。

站起身,她最后环视了一眼这间充斥著阴谋与毁灭气息的书房,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书房门口的光线微微一暗。

一道玄色的、挺拔却难掩疲惫的身影,

不知何时,静静地站在那里。

南宫燁。

他没有穿龙袍,

只一身简单的玄色常服,

玉冠束髮,脸上少了前几日的苍白,

却多了更深沉的倦色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

他独自一人,连玄影都没带。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沈清辞没想到他会来这里,更没想到会这样单独碰面。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握著铁盒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南宫燁的目光,先是落在她手中的铁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