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心,在悄然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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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件事:医疗与生命
戌时,慈安宫。
这里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的学堂搬空了桌椅,换成了成排的病床。
药柜里塞满了各种药材,
墙上掛著沈清辞亲手绘製的《人体解剖图》《外伤处理流程》《常见毒伤识別》。
陈太医带著太医院三十多个太医、一百多个学徒,站得整整齐齐。
锦书则领著慈安宫女学里选出的八十个成绩最好的宫女,
穿著统一的素色制服,
每个人腰间都掛著一个小皮包——
里面是沈清辞设计的“急救包”:止血带、纱布、银针、酒精、金疮药……
沈清辞站在最前面,手里拿著一把特製的手术刀。
“今天,教你们三件事。”
她声音平静,却让所有人竖起了耳朵。
“第一,消毒。”
她举起一个小瓷瓶:
“这是高度白酒蒸馏提纯后的『酒精』,比普通酒烈十倍。
所有刀具、纱布、甚至你们的手,接触伤者前,必须用酒精擦拭。”
她示范了一遍,动作快而精准。
“第二,止血。”
她拉过一个木製的人体模型,指著大腿根部:
“这里是股动脉,如果被砍伤,血会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怎么办”
她拿起止血带,快速绑在模型大腿根部,
然后看向一个年轻太医:
“你,过来,按住这里。”
那太医战战兢兢上前。
“用力!按不住血,人就死了!”
沈清辞厉声。
太医咬牙用力。
“记住,止血带不能绑超过一个时辰,否则腿会坏死。
一个时辰內,必须找到出血点,结扎血管。”
她顿了顿,看向那些脸色发白的宫女:“怕了”
有宫女点头。
“怕就对了。”
沈清辞说,
“但你们怕,伤兵更怕。
你们手抖一下,他们可能就没了命。”
她拿起手术刀,在模型上划开一道口子,然后拿起针线:
“第三,缝合。”
她的手指快得让人眼花繚乱,针线在皮肉间穿梭,不过几息,伤口就被整齐地缝合起来。
“看清楚,针要这么进,线要这么拉,结要这么打。”
她放下针线,看向眾人:
“十天后,我会带你们中最优秀的一百人,去北境。”
“到时候,你们面前不是木偶,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可能会惨叫,会挣扎,会抓住你们的手说『救救我』。”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
“而你们,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全场寂静。
然后,陈太医第一个跪下:“臣,誓死追隨娘娘!”
紧接著,太医、学徒、宫女,齐刷刷跪了一地:
“誓死追隨娘娘!”
声音震得烛火摇曳。
沈清辞看著他们,眼中终於有了一丝温度。
“起来吧。”
她说。
“开始练习。”
“每人,缝一百个伤口。”
“少一个,不准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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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凰棲別院。
沈清辞终於处理完所有事务,
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窗外明月高悬。
锦书轻手轻脚进来,端著一碗参汤:“娘娘,歇歇吧,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沈清辞接过,抿了一口,忽然问:“陛下那边……怎么样了”
锦书迟疑了一下:“玄影大人傍晚时来过,说陛下喝了药,睡下了。
但……咳血还没止住。”
沈清辞手指一紧。
碗里的参汤晃了晃。
“还有,”锦书低声道,“靖王府那边……有动静。”
“说。”
“靖王今日见了六个人,都是江南的粮商。
他们走后,靖王府的后门,运出去了十几箱东西,看车辙印……很重。”
沈清辞放下碗,眼中寒光一闪。
“让墨十三去查,那十几箱是什么。”
“是。”
锦书退下后,沈清辞走到窗边,望向皇宫的方向。
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眼底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南宫燁……”
她低声自语。
“你可要……撑住了。”
与此同时,养心殿。
南宫燁从剧烈的咳嗽中醒来,手中帕子已染满鲜血。
玄影跪在榻边,声音嘶哑:“陛下,药……”
“不喝了。”南宫燁摆手,喘著气问,“她……今天怎么样”
玄影沉默片刻,將今日三道凤詔引起的震动,一五一十说了。
听到沈清辞设立“战地医护营”,亲自教太医宫女缝合伤口时,南宫燁怔住了。
许久。
他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泪掉下来。
“她总是这样……”
他喃喃道。
“明明心那么软,却非要装得那么硬。”
玄影低头:“陛下,娘娘十日后就要北上,您……”
“朕知道。”南宫燁撑起身子,“给朕更衣。”
“陛下!您不能……”
“更衣。”南宫燁重复,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朕要去……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