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收起战书,
“所以他一定会来。
带著他所有能带的兵力,来鹰嘴崖。而这时候——”
她看向萧绝:“你的机会就来了。”
帐內再次陷入死寂。
每个人都知道这个计划有多疯狂,
但也知道……这可能是唯一能快速结束战爭的办法。
北境已经打了太久。
粮草消耗巨大,將士疲惫,
后方靖王虎视眈眈,如果再拖下去……
“朕不同意。”
屏风后传来沙哑的声音。
南宫燁走了出来。
他今天的状態比前几天更差,
走路需要扶著帐柱,
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但眼神却锋利如刀,死死盯著沈清辞。
“五万对十万,你当诱饵”
他声音在发抖,
“清辞,你知道乌维是什么人吗
他最喜欢把俘虏的女人剥光衣服,绑在马后拖行,直到……”
“我知道。”
沈清辞打断他,依旧平静,
“所以我会穿三层软甲,內衬钢丝网。
如果真的被俘,我会在最后一刻咬破藏在牙齿里的毒囊。”
她顿了顿:“不会给他折辱我的机会。”
“那宝儿呢!”
南宫燁猛地提高声音,
“你想过宝儿吗如果他失去母亲——”
“正因为我想到宝儿。”
沈清辞第一次转回头,正视他,
“我才必须儘快结束这场战爭。
北境多拖一天,靖王在后方就多一天时间布局。
万一他勾结其他势力,万一他谋反成功——”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南宫燁心里:
“陛下,您曾教过我,为君者,当以江山为重。”
南宫燁浑身一震。
当年,冷宫,大雪。
她跪在雪地里,拽著他的衣角,一遍遍说:“臣妾没有,臣妾是冤枉的。”
他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转身离开前,丟下那句话:
“清辞,为君者,当以江山为重。
朕不能赌,哪怕你是冤枉的。”
现在,她把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他。
连同那场大雪的寒意,一起还给他。
“你……”南宫燁张了张嘴,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强行咽下去,眼眶通红:
“所以你是在报復朕
用这种方式,让朕也尝尝当年你尝过的滋味”
“不是报復。”
沈清辞移开目光,看向帐外渐亮的天色,
“是选择。”
她走到沙盘前,手指最后一次抚过那条突袭路线:
“这是胜算最高的方案,
能最快结束战爭,
能最大程度减少將士伤亡,
能让南宫江山稳固,
能让宝儿……在太平盛世里长大。”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嘆息:
“所以,必须这么做。”
南宫燁看著她挺直的背影,
看著她在晨光中微微飞扬的髮丝,
忽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踉蹌著往后退了一步,被玄影扶住。
许久,他哑声问:“如果朕……朕说,朕寧可不要这江山,只要你平安呢”
沈清辞没有回头。
但她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陛下,”
她轻声说,
“这种话,三年前说,我会信。现在……”
她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潜台词:现在,太迟了。
南宫燁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有什么东西彻底破碎了。
“好。”他声音嘶哑,“既然皇后心意已决,朕……准了。”
他转向萧绝:“萧將军。”
“末將在。”
“皇后交给你。”
南宫燁一字一顿,
“若她少一根头髮,朕诛你九族。
若她……回不来,你也不必回来了。”
萧绝单膝跪地:“末將,以命相护。”
“不。”沈清辞忽然开口,
“萧绝的任务是突袭王庭,不是保护我。
他必须心无旁騖。”
她看向李公公:“李公公,你隨我去鹰嘴崖。”
李公公躬身:“老奴遵命。”
“还有,”她顿了顿,“玄影统领也跟我去。”
玄影一怔,下意识看向南宫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