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病帝,求死(2 / 2)

乌云翻滚,晴朗的二月天忽然响起闷雷。

宫外行人嘀咕老天爷脸色说变就变不顾人死活。

只有少数人听出这闷雷与眾不同。

永寿宫中,闭著眼睛祷告念经的太后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情不自禁的走出门,仰头看著遮盖皇宫的乌云,太极宫那处最厚。

云层闪著细雷。

“剥离点將……”

太后口中喃喃,手情不自禁的攥紧了佛珠。

她以为天底下只有她一个是无主的点將,没想到在她入土之前又见到了一个。

陈家是太子母家,陈瑜为太子点將再適宜不过,周帝为何会允许太子剥离点將

太后心中下意识反感这种举动。

她想了片刻

“请皇贵妃来一趟。”

照宸宫內,陈瑜冥冥之中感受到无形的东西自身体抽离,又有玄妙的力量反哺其身。

那股牢不可破的联繫,在闷雷之际,啪的断了!

就像当初风雨交加的一夜,冥冥之中他有了自己的使命,今日闷雷之下,他又被使命拋弃。

他自由了,他还得到了补偿。

就像青楼的妓女被嫖后得到了丰厚的钱財。

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哈哈哈哈哈哈……”

陈瑜躺在床上,用被子捂著头,笑得整个身体都在振动。

緋红的眼角显得他整个人病態又癲狂。

他想起了前世。

病帝將亡,躺在床上一句话不说,只是满眼恨意的盯著他。

所有人都跪请病帝杀陈瑜。

他们觉得,病帝死熬著不肯闭眼睛,就是因为还没杀陈瑜。

床上的铃绳就在他手中,只要他摇一摇,甚至只要出一个声音,点点头眨眨眼,他想让陈瑜怎么死陈瑜就怎么死。

但是都没有。

气若游丝威由在,恨是真的,不杀也是真的。

病帝最后遗言不是陈瑜,他字字不甘,最恨的是扶社稷於將起,却来不及將之扶稳。

他恨抱负未成,压过了恨陈瑜。

病帝最后的遗言是:

“五年……再给我五年……”

“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五年!”

五年之恨说出口,病帝方含恨而终——

陈瑜心一下空了。

若太子將他剥皮拆骨,陈瑜死的倒也了无遗憾,再重生也能道一句前生事前生了,做他个人淡如菊。

但是太子什么也没做。

陈瑜无法言喻那种感受。

作为太子登基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对方到最后一刻也没有处置他。

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周帝,太子妃,阮先生,自稷下学宫出来的太子属官……所有罪过武君稷的人全死了。

只有陈瑜。

只剩陈瑜。

於是他前生今世都要为此自我折磨。

为什么不杀我

为什么不折磨我

为什么放过我

为什么明明恨我却不报復我

明明对方已经恨到极致了,早该墮入魔道大杀特杀,成为史上最大的暴君昏君。

武君稷的確也杀了。

可眾人想起武君稷,第一反应不会是他的四杀大罪。

而是他截驾北上,旧日革新。

北平蒙古,西打大蕃,东出高丽,南压判王,中间还踢了老八当皇帝,平了十八路妖魔鬼怪的小诸侯。

这样的功绩,衬得他的杀父杀弟杀师杀妻都成了私德。

而平乱之后,强牵豪强守陵墓,將妖域之事广而告之,成立特殊机构,借妖怪团结天下人心,大力推动扫盲,种田、经商、屯兵,眼看著盛世將起。

那份未完成的人皇諭只有四个字——天下无妖。

“妖”字一成妖域推平,可惜武君稷身体到了极限,一口心头血,带走了他最后一口心气,血液盖住了“妖”字,这份諭旨天命不允。

陈瑜恍惚悟到了答案。

陈瑜是寧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辜负的负。

当他遇到背负的负,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真有这种人。

致命的吸引力不知何时诱著他走上了一条痛苦又无望的追逐路。

太子一日没有给他结局,陈瑜一日放不下。

陈瑜一心求死……

作话:看完赶紧睡吧,明天多更,今天实在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