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药铺出来时,日头已偏西。
那二十两银子没白花。
除了几贴內服的补气血汤药,大头全花在了那几包浴方的药材上。
透骨草、红花……有了这些猛药辅助,今晚强冲《金钟罩》第一层皮膜关,便有了不小的把握。
至於腿上的伤,换上了药铺最好的白云散,清凉感渗入肌理。
那种牵扯神经的剧痛已经消退了大半,不再影响动作。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陈谦脚步匆匆,沿著巷弄往回赶。
路过隔壁张屠户家那堵矮墙时。
【嗅觉辨识经验值+1】
早晨那股极淡的血腥味,此刻非但没有散去。
反而变味了。
不再是那种单纯的新鲜血液的铁锈气。
昨晚在枉死城的散摊上,那个卖不明生物肢体的摊位前,飘的就是这种味儿。
“不对劲。”
陈谦瞥了一眼紧闭的院门。
张屠户杀猪那是半夜的活计,白天肉早该卖完了,怎么会有这种血气
而且太安静了。
平日里这个点,正是张屠户喝醉了骂骂咧咧,或者是他女儿阿青在灶房剁菜做饭的时候。
可现在,墙里死寂一片。
就像是一口封闭的棺材。
陈谦在墙根下站定了一瞬。
但也仅仅是一瞬。
眼神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冷漠。
好奇心害死猫。
他自己尚且背著李家的催命符,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过日子,哪里还有多余的命去管邻居家的閒事
这世道,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和我无关。”
陈谦收回目光,屏住呼吸。
面无表情地快步走过张屠户的门前,仿佛什么都没闻到,什么都不知道。
回到院子,脚步一顿。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將刚买的药包轻轻放在门房台阶上,反手將那把平平无奇的柴刀別在腰后。
转身,大步走向隔壁。
眼神布满阴霾。
轻轻推了下门,发现並没有落锁。
陈谦推开门,那股血腥气更重了几分。
站在院中,並没有急著进去。
“阿青”
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院子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更是在確认些什么。
“阿青”
依旧无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院中那棵老柿子树,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夜视】之下,眼前清晰了许多。
院子里没人,地上散落著几个打翻的酒罈。
左右两边的厢房门窗紧闭,贴著喜庆的窗花,透著一股诡异的安寧。
唯有正对面的堂屋,大门洞开,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黑洞。
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就是从那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的。
陈谦握紧柴刀,脚步放得极轻。
每走一步,心跳便紧张一分。
跨过门槛。
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陈谦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堂屋里没有点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但在【夜视】的视野中,一切无所遁形。
堂屋正中央的饭桌被掀翻在地,血淋淋的杀猪刀此时落在一边。
张屠户,那个平日里满脸横肉,膀大腰圆的壮汉,此刻正仰面躺在血泊之中。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浑身的衣物被撕成了布条,赤裸的皮肉上密密麻麻全是刀口,皮肉翻卷,惨不忍睹。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大张。
似乎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又或者是经歷了极度的痛苦。
“死了?”
陈谦目光一凝。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扫到了堂屋的阴影角落。
呼吸猛地一滯。
在那里,背对著他,蜷缩著一个瘦小的身影。
她一动不动地跪坐在地上,怀里似乎紧紧抱著一个人。
无声无息,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