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谦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嘴唇上。
“嘘。”
王猛虽然莽,但绝不是傻子。
能让这个一路平静过来的小书生如此紧张,前面绝对有著要命的东西!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连那粗重的呼吸声都被他强行屏住。
两人就这样保持著诡异的姿势,挤在这狭窄的石缝里,一动不动。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在这绝对的安静中,任何一点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
一息、两息、三息……
陈谦聚精会神地利用听觉在不断寻找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无数倍。
陈谦保持著那个噤声的姿势,像是一尊石雕,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听觉被催动到了极致,他的耳膜甚至因为过度充血而嗡嗡作响。
他在听。
听那脚步声是否还在附近徘徊,听那怪物是否发出了其他的动静。
一滴冷汗顺著他的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十息……二十息……
似乎那个剥皮的怪物只是路过,又或者是正在某个死角等待给猎物致命一击。
直到確认周围除了远处微弱的水滴声再无异响。
陈谦紧绷的肩背才微不可察地鬆了一线。
他缓缓转过头,对著身后满头大汗的王猛,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走。”
陈谦做了一个口型,没有发出声音。
王猛如蒙大赦,大口地无声喘息了两下。
咬著牙根,忍著伤口的剧痛,儘量控制著那庞大的身躯不与岩壁发生碰撞。
两人像两只在猫爪下求生的老鼠,在这逼仄的石缝中一寸寸地往前挪。
距离出口还有两米。
陈谦停了下来。
他没有贸然出去,而是將身体紧贴在石缝边缘的阴影里,借著夜视向外窥探。
外面的空间並不大,地形却极其狰狞崎嶇。
並没有想像中开阔的平地,只有脚下一块不过方圆丈许的平滑石台,像是从乱石堆里硬生生削出来的立足之地。
而在石台四周,无数尖锐的怪石像犬牙般交错突起,地面四分五裂,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地裂缝隙。
那些裂缝深不见底,有的只能容一只脚插进去,有的却宽如门户,不知通向何处。
这里就像是一个破碎的蜂巢。
“没人……也没鬼。”
陈谦的目光如雷达般扫视了三遍。
確认那些怪石后面没有藏著那个红色的剥皮怪物。
这才挥了挥手,像是一只老鼠钻出了裂缝。
王猛紧隨其后,虽然动作笨拙,但硬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刚一踏上那块平滑的石台,陈谦的鼻子就猛地抽动了一下。
嗅觉之下!
一股极其浓烈却又被这里的阴冷潮湿气味压制住的铁锈味,瞬间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是……血的味道!
而且量很大!
陈谦心头一跳,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再次袭来。
他猛地低下头,借著夜视视野,看向脚下的地面和四周的岩壁。
刚才在缝隙里视线受阻,此刻身处其中,他才看清了这里的真面目。
陈谦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乍一看,这里只是乱石嶙峋。
可在一些角落看去,那些岩石的缝隙里背面,以及地面那些裂开的沟壑边缘。
竟然全都掛著大片大片暗红色的痕跡!
不是一滴两滴,而是泼洒状的血跡!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被活生生撕碎了,鲜血溅满了每一个角落,却又被这里的黑暗所掩盖。
陈谦蹲下身,伸出手指,在一块突出的岩石背面轻轻抹了一下。
指尖传来一种温热粘稠的触感。
他將手指凑到眼前,搓了搓。
那血液还没有完全凝固,甚至还带著一丝体温。
“新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