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与这力量压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此地异常活跃的“气”。
并非浓郁的灵气,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贴近天地本源的“先天之气”,或者说,“练气”之气。
他能在山野之间,在古老的祭坛周围,在某些特定的人物体内,感受到这种气的流动。
传承似乎并未断绝,只是走的道路,与后世截然不同,更加古朴,更加注重与天地自然的交感,而非个体力量的无限膨胀。
他一路行去,过函谷,入中原。所见所闻,皆是烽火连天,列国征伐不断。黎民百姓在战乱中艰难求生,王侯将相为霸权勾心斗角。
这是一个大动荡、大变革的时代,也是一个思想迸发、百家争鸣的黄金岁月。
他曾在稷下学宫外驻足,听儒生慷慨陈词,论仁政王道;
也曾于市井陋巷,闻墨者身体力行,倡兼爱非攻;
见过法家士子于朝堂之上,力主变法图强;
亦感受过道者隐于山林,体悟自然无为。
凭借远超时代的见识与沉淀,张成若愿意,轻易便可在这百家之中博得显赫声名。
但他并未如此。他像一个真正的过客,一个沉默的观察者,行走在各国之间,变换着不同的身份。
最初十年,他为一游医。凭借对《造化生机》的深刻理解以及对草药药性的精准把握,虽无法动用仙元施展神通,但其医术已近乎通神。
他行走于乡野村落,救治伤患,驱除瘟疫,见过最底层的苦难与坚韧,也体会过生死一线的抉择与人性的微光。
他不再以力量衡量生命,而是用心去感受每一个平凡生命的重量与尊严。
第二个十年,他化身一匠人。
于齐国临淄,隐姓埋名,学习铸剑之术。他以凡人之躯,抡动铁锤,感悟金铁在烈火中的蜕变,聆听剑胚成型的清鸣。
他将对“庚金剑魄”的一丝理解融入凡铁,虽无法铸就神兵,却也打造出了几柄吹毛断发的利剑,见证了杀戮之器的诞生与战士的宿命。
第三个十年,他成为一谋士。
辗转至魏国,凭借对天下大势的洞察与对人心的精准把握,为一位不得志的公子出谋划策,于错综复杂的朝堂斗争中周旋。
他不动用任何超常力量,仅凭智慧与言辞,便搅动一方风云,体验了权谋的诡谲与人心的叵测,也看到了理想在现实面前的无奈与妥协。
第四个十年,他索性做了一农夫。在战火稍息的赵国边境,寻一处荒僻山村,垦田耕种,春播秋收。
他与村中老农一同在田间劳作,感受泥土的芬芳,体会靠天吃饭的艰辛与收获的喜悦。
他听着村民们用最质朴的语言讲述着家长里短、鬼神传说,感受到了最原始、最纯粹的人间烟火气。
第五十年,他成了一名史官。在周王室名存实亡的洛邑,于那堆满竹简、散发着霉味的古老档案馆中,默默整理着散落的历史碎片。
他阅读着夏商周的兴衰,诸候的纷争,试图从这浩如烟海的文字中,梳理出人族文明发展的脉络,探寻那隐藏在历史背后的“道”与“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