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审讯室(2 / 2)

“把人带走!”冴子一声令下。

几名特警上前,用特殊的扎带將蝎子三人捆得像粽子一样,粗暴地押上了防爆警车。

看著警车呼啸而去,龙崎真知道,舞台已经从街头,转移到了那个更为隱秘、也更为残酷的密室之中了。

……

两天后,清晨。

城南警署总部,地下三层,特级审讯室。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冰冷的墙壁和刺眼的白炽灯。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混杂了消毒水和恐惧的酸味。

蝎子,那个曾经在非洲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僱佣兵头子,此刻像一块破布一样被銬在那张特製的金属审讯椅上。

他的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但脸色却比死人还要惨白,眼神涣散,嘴角流著口水,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在他对面,冴子正端坐著。

她没有穿警服,只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衣和黑色长裤。

她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资料,正在不紧不慢地翻看著。

在她身后,站著两名来自真龙医疗中心心理科的“专家”,他们穿著白大褂,手里拿著各种稀奇古怪的药剂和仪器。

这间审讯室的规则,不是警察的规则,而是龙崎真的规则。

昨晚,从接到这三个“烫手山芋”开始,冴子就没有进行过任何物理上的刑讯。

因为她知道,对付这种受过专业反审讯训练的职业军人,打断他们的骨头远没有摧毁他们的意志来得有效。

在过去的四十八个小时里。

这三个硬汉,经歷了一场足以让任何人精神崩溃的地狱之旅。

他们先是被剥光衣服,扔进了三个完全隔音、並且漆黑一片的禁闭室。

紧接著,房间里的喇叭开始以一种毫无规律的频率,播放著各种刺耳的噪音——婴儿悽厉的哭声、金属摩擦声、女人濒死的惨叫声……

同时,一种能让人產生强烈幻觉的神经性药物,被混入了通风系统的空气中。

在视觉、听觉被剥夺,又被药物放大了所有负面情绪之后,他们大脑的防线开始一点点地崩溃。

当蝎子被从禁闭室拖出来的时候,他甚至已经分不清自己身处现实还是幻境。

“威廉安德森。”

冴子终於开口了,她念出了资料上那个让蝎子浑身一震的名字。

这不是他的代號,而是他早已被销毁的、作为美国三角洲部队士兵时的真实姓名。

“35岁,前美国陆军特种部队上士,曾参与过伊拉克战爭、阿富汗战爭。因为在战场上虐杀平民而被军事法庭秘密审判,后偽造死亡证明脱身,辗转於非洲,成立『地狱犬』僱佣兵团……”

冴子每念一条,蝎子眼中的涣散就多一分,恐惧就深一分。

对方竟然把他的老底查了个底朝天!连美军內部的绝密档案都能搞到手!

“我这里还有你家人的资料。”

冴子翻到下一页,语气平淡地像是在念购物清单:“你的母亲,住在德克萨斯州的一个小农场里,有严重的心臟病;你还有一个妹妹,在纽约大学念书,长得很漂亮……”

“够了!!”

蝎子终於崩溃了,他发出了嘶哑的咆哮,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你想干什么!”

冴子放下资料,缓缓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冷光。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拿起遥控器,按下了旁边一台液晶电视的播放键。

电视屏幕亮起。

里面出现的,不是什么证据,而是一段实时监控录像。

录像的画面,正是德克萨斯州的一个普通农场,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妇人,正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慈祥地织著毛衣。

而在那老妇人毫不知情的街道对面,一辆黑色的suv里,几个一看就不是善茬的亚裔壮汉,正用装著高倍镜的相机,对著她拍照。

“……”

蝎子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滯了。

“很温馨的画面,不是吗”

冴子的声音轻柔,却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著蝎子內心最脆弱的地方:

“你的母亲身体似乎不太好。德州的治安……你也知道,一向不怎么样。如果半夜有几个喝醉了酒的墨西哥流浪汉,不小心闯进去,不小心手滑……那可就是一场谁也不想看到的悲剧了。”

蝎子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是极致的愤怒与极致的恐惧交织在一起的反应。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他不能不在乎家人的安危。

这是他唯一的软肋。

“你……你们……”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们什么”冴子笑了,那笑容很美,却让蝎子感到遍体生寒。

她站起身,走到蝎子面前,弯下腰,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视著蝎子已经彻底失守的灵魂。

“我们不是警察,安德森先生。”

冴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如同魔鬼的私语:

“我们是这个城市的……规则制定者。”

“所以,现在告诉我,谁是你的老板谁让你们来的是谁付钱让你们来杀人的”

冴子拍了拍他的脸颊,像是在安抚一只宠物:

“你只有一个机会,一句话。你的回答,將决定你母亲明天早上,是能看到德州的日出,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漫长的沉默。

蝎子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顺著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滑落。

作为一个在尸山血海中都未曾流过一滴泪的硬汉,在这一刻,彻底被击垮了。

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中所有的凶悍与桀驁,都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认命的灰败。

他张开了乾裂的嘴唇,用一种极其嘶哑、充满了绝望的音调,吐出了那个他本该誓死守护的名字:

“是……爱德华。”